他倒下。
清道夫靠近。
举枪。
瞄准头部。
然后——
黑暗吞噬。
她看到结局。
又一次。
“不。”
她低声说。
然后提高声音。
“林默。”
“把我放下去。”
“什么?”
“我是诱饵。”
“但下面有十二个敌人!”
“我知道。”
小园开始脱外套。
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
和肩膀还未愈合的伤口。
“他们要的是分化者。”
“活的比死的值钱。”
“我出现。”
“他们会优先抓我。”
“给归途他们制造机会。”
岳倩文抓住她的手。
“你会死的。”
“或者比死更糟。”
“被带回议会实验室。”
小园笑了。
眼泪却流下来。
“马基雅维利说。”
“恐惧不是被战胜的。”
“是被用完的。”
“我的恐惧……”
“刚才已经用完了。”
她看向林默。
“你说过。”
“在我失控前。”
“你会拉住我。”
“现在……”
“该你履行承诺了。”
林默看着她。
眼神复杂。
有爱。
有痛。
有不舍。
但最终。
他点头。
“绳子。”
“我陪你下去。”
“不。”
小园摇头。
“你留在上面。”
“指挥大家。”
“如果我失败……”
“带他们走另一条路。”
“这是命令吗?”
“是请求。”
林默抱住她。
很紧。
紧到伤口疼。
但小园没吭声。
“一分钟。”
他在她耳边说。
“我给你一分钟。”
“一分钟后你没信号。”
“我就下去。”
“不管下面有多少人。”
小园点头。
松开。
走向入口。
抓住绳索。
下降。
黑暗瞬间吞没她。
只有源眼的光芒。
像坠落的星星。
降到底部。
回声已经受伤。
机械腿冒着火花。
但他还在射击。
“你来干什么!”
他吼。
“当英雄!”
小园落地。
滚到控制台后。
归途和破晓在那里。
“密码输入了!”
归途指着屏幕。
“安全屋的门开了!”
“在那边!”
他指着一个暗门。
在圆形空间的另一头。
距离三十米。
中间是开阔地。
十二个清道夫正在逼近。
“我数三二一。”
小园说。
“你们冲过去。”
“我掩护。”
“怎么掩护?”
破晓问。
小园没回答。
她站起来。
走出掩体。
源眼全开。
光芒照亮整个空间。
清道夫们愣住。
枪口对准她。
“分化者!”
领队的喊。
“优先捕获!”
“其他人清除!”
小园举起双手。
“我跟你们走。”
“放过他们。”
领队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谈判?”
小园也笑。
“就凭……”
她开始吟诵。
王观的那首词。
声音在圆形空间里回荡: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清道夫们困惑。
“她在念什么?”
“古代诗词?”
“精神攻击?”
领队皱眉。
“抓住她!”
“打断她的……”
话没说完。
小园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吟诵。
是歌唱。
是那首英文歌的调子。
她自己填了中文词:
“此身已非血肉躯——”
“此心早断慈悲肠!”
“我问苍天何所惧?”
“苍天答我——”
“无!”
最后一个字出口。
源眼炸出刺眼的白光。
不是黑暗。
是纯粹的光。
像正午的太阳。
在黑暗里爆炸。
清道夫们惨叫。
护目镜被烧穿。
眼睛暂时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