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林中之鹿（上）
阳光很刺眼。
小园眯起眼睛。
这是她记忆中第一个真正的早晨。
没有实验室的白色灯光。
没有警报声。
只有鸟叫。
和风。
但平静只持续了五分钟。
归途的机械眼闪烁出警告红光。
“侦测到多个移动热源。”
“距离三公里。”
“正在快速接近。”
所有人瞬间绷紧。
林默第一个站起来。
“议会？”
“还是艾琳的残部？”
归途摇头。
“信号特征不符。”
“不是军用载具。”
“更像是……民用车辆。”
“但数量很多。”
“二十辆以上。”
小园看向山坡下的村庄。
炊烟刚刚升起。
村民们还在沉睡。
“不能把他们卷进来。”
她说。
“我们得离开这里。”
但往哪走？
山区地形复杂。
他们中有伤员。
还有几十个刚获得自由、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新原型。
二号走到小园身边。
她的金紫色眼睛已经褪去。
现在是浅棕色。
但眼神依然锐利。
“姐姐。”
“我可以帮你。”
“我们都可以。”
其他新原型围拢过来。
他们赤身裸体。
但毫无羞耻感。
因为他们还没学会这个概念。
岳倩文脱下外套。
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
“先穿衣服。”
“人类社会……有规矩。”
新原型们困惑地看着衣物。
小园叹了口气。
“倩文，教他们基本常识。”
“快。”
岳倩文点头。
开始指挥女队员分发衣物。
男队员也把外套给了男性新原型。
金少骂骂咧咧地脱掉战术背心。
“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大方过。”
破晓和回声在调试归途的核心。
“他的系统被艾琳植入了后门。”
“我们清除了大部分。”
“但可能还有残留。”
小园蹲下身。
看着归途的机械眼。
“你能撑多久？”
“不确定。”
归途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有个好消息。”
“我在实验室数据库里截取了一段加密信息。”
“关于M.M.的真实去向。”
小园心跳加速。
“说。”
“他不是退休。”
“是被囚禁。”
“在议会的地下设施。”
“代号‘静思院’。”
林默皱眉。
“议会囚禁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理念。”
归途说。
“M.M.晚年反对大规模制造原型。”
“他主张自然进化。”
“认为强行分化是反人性的。”
“所以议会和艾琳联手。”
“把他关了起来。”
小园握紧拳头。
“位置？”
“未知。”
“但信息里提到了一个坐标。”
“北纬40度，东经116度。”
“那是……”
归途的机械眼突然剧烈闪烁。
“警告。”
“后门程序激活。”
“正在上传位置数据——”
破晓猛地拔掉一根数据线。
归途僵住了。
机械眼暗下去。
“他切断了上传。”
“但对方可能已经收到了部分数据。”
回声检查系统日志。
“上传进度37%。”
“他们知道我们在山区。”
“但不知道精确位置。”
远处传来引擎声。
车辆在逼近。
小园快速思考。
荣格说，整合阴影后，人会获得超常的洞察力。
她现在感觉到了。
不是预知未来。
而是看清局面。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她说。
“是来谈判的。”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们想杀我们。”
“来的会是无人机。”
“而不是车辆。”
“车辆意味着……”
小园顿了顿。
“他们想活捉。”
二号突然开口。
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就让他们来。”
“我们杀了他们。”
小园猛地转头。
“不。”
“不能杀人。”
二号歪着头。
“为什么？”
“实验室教我们。”
“威胁必须清除。”
“那是艾琳教你的。”
小园按住她的肩膀。
“现在你自由了。”
“可以自己选择。”
二号的眼神依然空洞。
“选择……”
“我不懂这个词。”
小园感到一阵心痛。
这些新原型有了情感。
但没有道德框架。
他们像婴儿。
但拿着武器。
引擎声更近了。
已经能看到车队的扬尘。
金少检查弹药。
“我还有两个弹匣。”
“其他人呢？”
队员们摇头。
弹药在实验室消耗殆尽。
现在他们只有几把匕首。
和拳头。
小园深吸一口气。
“我来处理。”
“你们不要动手。”
林默抓住她的手腕。
“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
小园看着他。
“才必须我去。”
她走下坡。
独自一人。
车队在五十米外停下。
二十辆黑色越野车。
没有标志。
车门打开。
下来一群人。
穿着便装。
但行动整齐划一。
显然是军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
斯斯文文。
他手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台平板电脑。
“一号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