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正常生活节奏。”
分配完毕。
小园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试验田。
三号正在教一个小女孩如何松土。
动作轻柔。
耐心。
这才是真正的家园。
不是地下的冰冷堡垒。
不是基因优化的育种工厂。
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
是共同生活的温暖。
她绝不允许埃阿斯破坏这一切。
即使要与他虚与委蛇。
即使要踏入更深的黑暗。
“小园。”
林默走到她身边。
轻声说。
“你在想什么？”
“想父亲。”
小园说。
“如果他面对这种情况。”
“会怎么做。”
“你觉得呢？”
“他会选择保护。”
林默说。
“但保护的方式……”
“可能和我们不同。”
小园点头。
父亲可能会接受埃阿斯的合作。
为了更大的利益。
但小园不是父亲。
她看到了那些培养槽里的眼睛。
看到了空洞的微笑。
看到了被当作实验品的生命。
她做不到。
“我们会找到第三条路。”
小园说。
“不屈服。”
也不盲目对抗。
“在夹缝中生存。”
“然后……”
她看向远方。
“然后改变游戏规则。”
这时。
二号跑过来。
敲仓库的门。
“小园姐！”
“有情况！”
小园开门。
“什么？”
“试验田的蔬菜……”
二号喘着气。
“长得太快了。”
“番茄已经开始第二轮结果。”
“但……”
她犹豫了一下。
“但样子很奇怪。”
小园立刻赶过去。
试验田边。
已经围了几个新原型。
三号站在那里。
脸色困惑。
小园看到了那些蔬菜。
番茄。
但不再是正常的红色。
而是暗紫色。
表面有细微的脉络。
像血管。
黄瓜变成了淡金色。
半透明。
能看到里面的籽在发光。
生菜的叶子边缘。
长出了细小的锯齿。
“我没做任何特别的事。”
三号说。
“只是正常加速生长。”
“但今天早上……”
“它们就变成这样了。”
小园蹲下。
仔细观察。
伸手想碰一个番茄。
“别碰！”
零号突然喊道。
但已经晚了。
小园的手指触到了番茄表面。
瞬间——
一股冰冷的意识流冲入她的脑海。
不是声音。
不是图像。
而是一种……存在感。
古老。
饥饿。
渴望生长。
渴望蔓延。
渴望把一切绿色都染成它的颜色。
小园猛地收回手。
后退几步。
“这不是植物。”
她低声说。
“至少不完全是。”
零号走过来。
眼睛变成银色。
精神扫描展开。
几秒后。
她脸色一变。
“地下。”
“有东西连接到这片土地。”
“通过根系。”
“是埃阿斯。”
“他在用这片试验田做实验。”
“测试基因污染的速度。”
小园感到恶心。
“用我们种的菜？”
“用我们吃的食物。”
零号说。
“如果我没猜错……”
她走向水井。
精神感知深入。
然后闭上眼睛。
“水里有东西。”
“微量的基因修饰剂。”
“通过地下水系统。”
“从地下设施泄漏出来。”
“混合了我们浇灌的水。”
“再加上三号的加速能力——”
“催化了变异。”
小园看向那片变异的菜地。
暗紫色的番茄在晨光中微微蠕动。
像在呼吸。
这不再是食物。
这是警告。
是埃阿斯在展示他的力量：
他可以渗透一切。
土地。
水。
甚至他们亲手种下的希望。
“毁掉。”
小园下令。
“全部烧掉。”
“土壤也要处理。”
“三号。”
“你能净化这片土地吗？”
三号犹豫。
“我可以试试。”
“但需要时间。”
“而且……”
他看向地下。
“如果污染源不切断。”
“还会再发生。”
小园点头。
“先处理表面。”
“然后——”
她转身。
走向主楼。
“我要和埃阿斯谈谈。”
“现在。”
不是一周后。
不是等待。
现在就要划清界限。
林默跟上。
“我陪你。”
“不。”
小园说。
“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游戏。”
小园停步。
看向林默。
“马基雅维利说过。”
“与操控者谈判时。”
“人数越少越好。”
“避免情绪干扰。”
“保持冷静。”
“保持不可预测。”
她深吸一口气。
“而我已经想好。”
“怎么和他对话了。”
地下。
金属门前。
小园独自站立。
她没有敲门。
而是直接说：
“埃阿斯。”
“我知道你在听。”
“开门。”
“我们需要重新谈条件。”
几秒后。
门滑开。
灯光亮起。
埃阿斯坐在轮椅上。
在阶梯底部等待。
“这么快就决定了？”
他微笑。
“我本以为你需要更多时间思考。”
小园走下阶梯。
步伐稳定。
眼神平静。
“我思考过了。”
“你的提议有吸引力。”
“但——”
她停在埃阿斯面前三米处。
不远不近。
“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那些培养槽里的人。”
“他们还活着吗？”
埃阿斯表情不变。
“生命体征稳定。”
“但意识沉睡。”
“为什么让他们沉睡？”
“因为他们痛苦。”
埃阿斯说。
“基因融合失败。”
“能力与身体冲突。”
“清醒意味着无尽的痛苦。”
“沉睡是仁慈。”
“那你为什么不结束他们的痛苦？”
小园直视他的眼睛。
“真正的仁慈。”
“是放手。”
埃阿斯沉默了。
几秒钟。
然后说：
“你有过亲人躺在病床上吗？”
“无法治愈。”
“但又不至于立刻死去。”
“你会拔掉呼吸机吗？”
“即使你知道那会结束痛苦？”
小园没有回答。
埃阿斯继续说：
“我留着他们。”
“是因为我相信有一天。”
“技术会进步。”
“能治愈他们。”
“能完成融合。”
“让他们真正成为新人类。”
“那需要多久？”
“不知道。”
埃阿斯承认。
“但放弃就永远没有可能。”
小园点头。
“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