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我想做点补偿。”
埃阿斯说。
“在我死前。”
“帮你治疗那些培养槽里的人。”
“然后告诉你遗迹的真相。”
“所有真相。”
“包括你母亲家族的秘密。”
“包括荣格真正的研究发现。”
“包括——”
他顿了顿。
“包括如何保护自己不被遗迹吞噬。”
小园沉默。
她看向零号。
零号微微点头。
表示埃阿斯的情绪波动是真实的。
至少此刻是真实的。
“条件呢？”
小园问。
“没有条件。”
埃阿斯说。
“但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见证。”
埃阿斯的眼睛亮起微弱的光。
“见证你治疗他们。”
“见证遗迹基因的真正潜力。”
“在我死前。”
“让我看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看到这一切不是徒劳。”
“看到那些孩子的痛苦没有白费。”
小园犹豫。
林默低声说：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小园说。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些培养槽里的人是无辜的。”
“他们不该承受这些。”
她看向埃阿斯。
“我要先看到诚意。”
“什么诚意？”
“解除零号体内的纳米机。”
“现在。”
埃阿斯点头。
“可以。”
他从轮椅扶手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
按了几下。
零号突然身体一颤。
然后咳嗽。
吐出一小团银色的金属微粒。
落在地上。
化为灰烬。
“好了。”
埃阿斯说。
“还有其他植入物吗？”
“在你们带来的发电机里有一个。”
埃阿斯坦白。
“在水井过滤系统里有一个。”
“在试验田的土壤传感器里有三个。”
“总共五个。”
“我会给你所有位置。”
“让你清除。”
小园盯着他。
“为什么突然这么配合？”
“因为你说对了。”
埃阿斯平静地说。
“我有感情。”
“有愧疚。”
“那些培养槽里的人……”
“有些是我的学生。”
“有些是我朋友的孩子。”
“有些只是无辜的被卷入者。”
“我看着他们痛苦了十几年。”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每晚我都做噩梦。”
“梦见他们问我为什么。”
“现在答案来了。”
他看向小园。
“你能救他们。”
“或者至少结束他们的痛苦。”
“而我只想在那之前。”
“赎一点罪。”
小园相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警惕。
永远不会消失。
“明天开始治疗。”
她说。
“但我要先检查所有设备。”
“清除所有监控。”
“并且——”
她直视埃阿斯的眼睛。
“你要交出所有研究数据。”
“所有关于遗迹的。”
“所有关于我母亲的。”
“所有关于我的。”
“然后我会决定是否信任你。”
埃阿斯点头。
“合理。”
“现在。”
小园说。
“请你离开。”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
埃阿斯推动轮椅。
转身。
在门口停顿。
“小园。”
“你母亲是个勇敢的人。”
“她选择爱而不是责任。”
“选择你而不是家族。”
“希望你……”
他没有说完。
离开了。
门关上。
房间里一片沉默。
“你觉得呢？”
林默问。
“部分真话。”
小园说。
“但还不够。”
她看向零号。
“你能深入探测他的思维吗？”
“不能。”
零号摇头。
“他的精神防御很强。”
“但有漏洞。”
“刚才他情绪波动时。”
“我看到了碎片。”
“他确实在愧疚。”
“也确实在害怕。”
“怕什么？”
“怕遗迹。”
零号说。
“怕那里面的东西苏醒。”
“怕自己释放了无法控制的力量。”
小园思考。
父亲笔记里警告“不可接近”的遗迹。
埃阿斯警告“不能碰”的遗迹。
母亲家族世代守护的遗迹。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