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比月光还苍白。
手指微微颤抖。
“你想起了什么？”
小园问。
合上父亲的笔记本。
“关于遗迹。”
零号走进来。
关上身后的门。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银色光泽。
“也关于金紫色眼睛的来历。”
“还有——”
她停顿。
深深吸气。
“关于你父亲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
小园站起身。
“说清楚。”
“遗迹不是一个地方。”
零号说。
“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种……状态。”
“一种基因源。”
“存在于某些特殊的地理节点。”
“第一次分化事件。”
“不是自然发生的。”
“是人为触发的。”
小园感到喉咙发紧。
“谁？”
“一个古代文明。”
零号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们发现了某种东西。”
“埋在深层地下的东西。”
“黑色的晶体。”
“能改写基因。”
“赋予能力。”
“但——”
她突然抱住头。
痛苦地喘息。
“但有代价。”
“什么代价？”
林默扶住零号。
白色光芒注入。
零号稳定下来。
但眼神空洞。
“疯狂。”
“身体异化。”
“或者……”
她看向小园。
“或者需要持续消耗其他生命来维持稳定。”
小园想起培养槽里的那些人。
那些悬浮的躯体。
那些空洞的眼睛。
“埃阿斯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提炼纯净的基因源。”
零号说。
“用那些失败品做实验。”
“提取他们的基因物质。”
“分离出稳定的片段。”
“但一直失败。”
“直到——”
她顿了顿。
“直到你父亲加入。”
小园愣住。
“父亲参与了这个？”
“被迫参与。”
零号说。
“埃阿斯用你的安全威胁他。”
“荣格是顶尖的基因学家。”
“只有他能解析遗迹基因的结构。”
“所以他设计了‘起源项目’。”
“试图找到安全融合的方法。”
“但后来他发现……”
零号的声音低了下去。
“发现什么？”
“发现埃阿斯根本不想要安全融合。”
零号抬起眼睛。
“他想要控制。”
“想要制造服从于他的新人类。”
“金紫色眼睛就是控制标记。”
“注射了特殊基因片段的人。”
“会在潜意识里接受埃阿斯的指令。”
“M.M.就是最早的实验品之一。”
小园感到天旋地转。
她扶住桌子。
“那我呢？”
“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天然的。”
零号说。
“你出生时就带有一部分遗迹基因。”
“来自你母亲的遗传。”
“你母亲——”
她犹豫了。
“她怎么了？”
小园追问。
“她是遗迹基因的天然携带者。”
零号艰难地说。
“是荣格在研究遗迹时遇到的。”
“她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
“世代守护着某个遗迹入口。”
“但她反抗了家族。”
“和荣格一起逃离。”
“然后生下了你。”
小园想起母亲模糊的面容。
早逝。
父亲很少提起。
只说她是病故。
“她怎么死的？”
“不是病。”
零号说。
“是基因崩溃。”
“天然携带者的孩子。”
“有很大概率会继承过强的基因片段。”
“导致身体无法承受。”
“你母亲把大部分基因压制在自己体内。”
“保护了你。”
“但她自己……”
零号没有说完。
小园明白了。
泪水涌上来。
但被她强行压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所以埃阿斯想要我。”
“因为我有天然的稳定基因？”
“是的。”
零号点头。
“你的基因是完美的融合模板。”
“没有金紫色的控制标记。”
“没有崩溃的风险。”
“还能治疗他人。”
“你是升华计划的关键。”
小园沉默。
消化着这一切。
父亲保护她。
母亲为她而死。
而她现在站在一个想要利用她的老怪物脚下。
多么讽刺。
“那些培养槽里的人……”
小园突然想到。
“他们知道这些吗？”
“有的知道。”
零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