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善意背后的基因锁（上）
小园走下阶梯。
向日葵握在手中。
金黄的花瓣在苍白的地下灯光下。
显得格格不入。
埃阿斯在圆形大厅等待。
轮椅边多了个移动工作台。
上面摆满了数据板和医疗设备。
“你带了花。”
埃阿斯微笑。
眼神温和得令人不适。
“希望是个好兆头。”
小园没接话。
她扫视大厅。
玻璃墙后的培养槽依然沉默。
那些悬浮的躯体。
像沉睡的标本。
“开始前。”
小园说。
“我要先看到数据。”
“所有数据。”
“当然。”
埃阿斯推动轮椅。
靠近工作台。
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
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
生命体征曲线。
实验日志。
“这是十三号。”
埃阿斯指向最近的一个培养槽。
里面是个年轻男性。
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最早期的实验体之一。”
“基因融合率百分之六十二。”
“能力是细胞再生。”
“但代价是……”
他调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
年轻男性的手臂在缓慢溶解。
像蜡烛融化。
又快速再生。
循环往复。
“他的身体在不断崩溃和重建。”
“每一次都消耗巨大能量。”
“必须靠营养液维持。”
“否则会在痛苦中彻底消散。”
小园看着那画面。
胃部翻涌。
“他同意参与实验吗？”
“他当时十六岁。”
埃阿斯平静地说。
“白血病晚期。”
“父母签的同意书。”
“我们告诉他这是新型基因疗法。”
“能救他的命。”
“我们没撒谎。”
“只是没说全代价。”
马基雅维利说过。
最高明的操控。
是让人在有限信息中。
做出你以为自由的选择。
小园深吸一口气。
“我要先治疗他。”
“可以。”
埃阿斯点头。
“但提醒你。”
“他的基因很不稳定。”
“你的治疗能力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反应。”
“我明白。”
小园说。
“零号。”
“监控他的精神波动。”
“归途。”
“记录所有生理数据。”
“林默。”
“准备好紧急预案。”
团队各就各位。
埃阿斯操作控制台。
培养槽缓缓下降。
液体排出。
年轻男性被机械臂移出。
平放在医疗床上。
他依然沉睡。
但眉头微皱。
像是在做噩梦。
小园走近。
白色光芒从掌心涌出。
轻柔覆盖他的身体。
瞬间。
她看到了。
不是图像。
是感受。
无尽的疼痛。
细胞在尖叫。
基因链在断裂又重组。
像有人用钝刀一遍遍切割灵魂。
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黑暗中。
有什么在低语。
古老的语言。
听不懂。
但能感觉到渴望。
渴望完整。
渴望苏醒。
渴望……
吞噬。
小园猛地睁开眼睛。
“有东西在他体内。”
“什么？”
零号问。
“遗迹意识。”
小园脸色苍白。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埃阿斯推动轮椅靠近。
“你能感觉到它？”
“能。”
小园说。
“它在沉睡。”
“但我的治疗在唤醒它。”
“还要继续吗？”
零号问。
小园犹豫了。
她看向医疗床上的年轻人。
痛苦的表情。
但还有一丝生机。
如果现在停止。
他会继续在崩溃中煎熬。
如果继续。
可能释放出无法控制的东西。
“继续。”
小园咬牙。
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这次更强。
她集中精神。
不只是治疗。
是沟通。
尝试接触那个古老意识。
试探它的意图。
光芒渗入年轻人身体。
细胞开始稳定。
溶解停止。
皮肤恢复正常颜色。
但突然——
年轻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正常的瞳孔。
是金色的。
深处有一点紫。
和埃阿斯一样。
但更亮。
更……饥饿。
他坐起来。
动作僵硬。
像提线木偶。
转头看向小园。
嘴角咧开。
“你……来了……”
声音不是他的。
是混合的。
年轻和苍老重叠。
“我是谁？”
小园冷静地问。
保持情绪缓冲区。
“钥匙……”
年轻人说。
“回家的钥匙……”
“家在哪里？”
“地心……”
年轻人抬起手。
指向脚下。
“古老者沉睡之地……”
“他们等待……”
“等待苏醒……”
“等待……”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
眼睛恢复正常。
然后惨叫。
抱头翻滚。
“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