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欺诈性复苏
地下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强。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一强跟着淡蓝色纹路的指引，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
十二个孩子跟在他身后，出奇地安静。
他们的银色眼睛现在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林默碎片暂时稳定了他们的基因，但只是权宜之计。
“前面左转。”
碎片的声音直接响起。
“意识信号源头就在——”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高科技合金门。
是木门。
古老的、手工雕刻的橡木门，在这座现代化设施里显得格格不入。
门上刻着一行字：
“所有苏醒都有代价。”
李一强停下脚步。
孩子们在他身后挤成一团。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碎片报告。
“门的材料……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
“年代测定：至少五百年。”
“但这设施才建了三十年。”
李一强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的空间很小。
不到十平方米。
正中央放着一台机器。
不像高科技设备。
更像维多利亚时代的蒸汽机械，布满铜管和齿轮，但齿轮是静止的。
机器中央有一个玻璃柱。
柱子里漂浮着一个人影。
玛蒂尔达。
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银色纹路在她皮肤下微微发光，像沉睡的脉搏。
“她还活着……”
李一强冲过去。
但碎片突然尖叫：
“停下！”
太晚了。
李一强的脚踏进房间的瞬间。
地面亮起复杂的几何图形。
不是一个图形。
是三层叠加的图形。
最外层是银色——创始人的权限锁。
中间层是淡蓝色——林默的数据加密。
最内层……是黑色。
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的黑。
“陷阱。”
碎片的声音变得急促。
“这不是意识保存装置。”
“是意识剥离器。”
“创始人在说谎——”
“不。”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从机器里传来。
但不是玛蒂尔达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平静，古老，带着一丝疲倦。
“创始人没有说谎。”
“只是没说完。”
玻璃柱里的玛蒂尔达睁开眼睛。
但眼神……不对。
那不是玛蒂尔达的眼神。
太古老，太平静，像看过几个世纪。
“你是谁？”
李一强后退一步。
装甲自动进入战斗状态。
“我是第一个。”
眼睛眨了眨。
“创始人之前的创始人。”
“他们叫我‘初始者’。”
孩子们开始小声啜泣。
碎片在李一强脑中疯狂计算：
“历史记录里没有这个人！”
“创始人是第一代权限者——”
“那是他让你们相信的。”
初始者微笑。
玛蒂尔达的脸，别人的表情，诡异得令人作呕。
“真相是，我是第一个觉醒权限的人类。”
“五百年前。”
“而创始人……”
她停顿。
“是我的学生。”
“背叛我的学生。”
李一强感觉呼吸困难。
地上的黑色图形正在吸收他的能量。
装甲的电量在暴跌。
“你想做什么？”
“完成创始人没完成的事。”
初始者说。
“他以为用星门就能永生。”
“愚蠢。”
“真正的永生需要三样东西。”
“一个年轻的身体。”
她看向李一强。
“一个强大的意识碎片。”
她看向……李一强身体里的林默。
“和一个……容器。”
她看向玻璃柱外。
孩子们。
“你想占据玛蒂尔达的身体？”
李一强嘶声说。
“然后呢？”
“然后清除你们所有人。”
初始者平静地说。
“重启人类文明。”
“从我错误开始的地方。”
齿轮突然转动。
不是向前转。
是逆转。
玻璃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
玛蒂尔达的身体抽搐。
银色纹路疯狂闪烁，像在抵抗。
“她在反抗。”
初始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有趣。”
“这个容器的意志……比想象中强。”
李一强想冲过去。
但黑色图形把他钉在原地。
孩子们在哭。
碎片在嘶吼：
“她在剥离我的连接！”
“我的数据在被吸走——”
“那就让她吸！”
李一强突然说。
“什么？”
“所有权限，所有数据，所有能量。”
“给她。”
“全部。”
碎片愣住。
“你会死。”
“我也会消散——”
“玛蒂尔达说过。”
李一强盯着玻璃柱里的挣扎身影。
“所有等待都是债务。”
“现在就是偿还的时候。”
他关闭了装甲的抵抗协议。
打开所有数据端口。
淡蓝色纹路从身上涌出，像倒流的血液，流向黑色图形。
流向机器。
流向初始者。
“愚蠢！”
初始者尖叫。
“你在自杀——”
“不。”
李一强笑了。
“我在下注。”
“赌玛蒂尔达比你强。”
“赌林默的1.3%情感，能打败你五百年的冰冷。”
“赌……”
他单膝跪地，能量几乎耗尽。
“即刻清算……”
“总是对的。”
数据洪流。
初始者疯狂吸收。
但太多了。
林默碎片三百年的研究数据。
创始人的基因实验记录。
李一强的全部记忆。
还有……那些孩子们刚刚恢复的人类情感。
全部涌进去。
玻璃柱炸裂。
液体喷涌。
玛蒂尔达摔出来。
倒在地上。
不动了。
初始者的声音在机器里变成尖啸：
“太多了！太乱了！”
“人类的情感……是毒药！”
“清理！必须清理——”
机器过载。
铜管爆裂。
齿轮崩飞。
黑色图形闪烁，然后熄灭。
李一强爬过去。
抱住玛蒂尔达。
她的身体冰凉。
但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玛蒂尔达？”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