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意识信号……混乱。”
“初始者……消散了。”
“但玛蒂尔达的自我……没有恢复。”
“她在……深层昏迷。”
李一强低头。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眼睛闭着。
银色纹路渐渐暗淡。
“不。”
他说。
“不。”
他抬头。
看向破碎的机器。
看向哭泣的孩子们。
看向自己正在消失的淡蓝色纹路。
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放在玛蒂尔达额头。
把最后一点能量。
最后一点意识。
全部传递过去。
“林默。”
他说。
“帮我。”
没有回应。
碎片已经太虚弱。
但淡蓝色的光，还是从李一强手心流出。
流进玛蒂尔达的身体。
一点点。
缓慢地。
然后——
玛蒂尔达的手指动了。
一下。
两下。
眼睛睁开。
银色瞳孔。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然后聚焦。
看向李一强。
嘴唇微张。
发出一个音节：
“林……？”
不是“李”。
是“林”。
李一强的心脏沉下去。
“不。”
他轻声说。
“我是李一强。”
玛蒂尔达眨眨眼。
像在努力理解。
然后：
“李……一强？”
声音虚弱。
但确实是她。
“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
李一强扶她坐起来。
“但我们现在得——”
警报响了。
不是设施内的。
是从李一强装甲内部传来的。
伊芙的紧急通讯：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
“全球三十七个据点同时激活。”
“信号特征……”
“创始人。”
玛蒂尔达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锐利。
“他没死。”
她说。
“不，他死了。”
李一强说。
“但……”
他明白了。
“那些据点。”
“都是备份。”
“像刚才那个一样。”
“启动一个，就会连锁启动所有。”
玛蒂尔达站起来。
摇晃，但站稳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
银色纹路重新亮起。
但有些不同。
纹路里……夹杂着淡蓝色的细线。
林默的痕迹。
“你的碎片……”
她看向李一强。
李一强苦笑。
“大部分都给你了。”
“我现在……可能只剩0.3%了。”
玛蒂尔达沉默。
然后伸手。
触摸李一强的脸。
“对不起。”
她说。
“又让你选了。”
“不。”
李一强握住她的手。
“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而且……”
他看向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器。
“我们好像唤醒了一个更老的东西。”
玛蒂尔达跟着看过去。
然后蹲下。
从机器碎片里捡起一块铜板。
上面刻着字。
不是英文。
也不是任何现代语言。
但玛蒂尔达能看懂——权限者的本能。
她念出来：
“我创造了权限。”
“我创造了试炼。”
“我创造了……牢笼。”
“为了囚禁我自己。”
“因为我知道。”
“永生会让我疯狂。”
落款是一个符号。
和玛蒂尔达出生时自带的银色纹路一模一样。
李一强瞪大眼睛。
“你是说……”
“初始者没说谎。”
玛蒂尔达站起来。
眼神复杂。
“她真的是第一个。”
“而且……”
她看向自己的手。
看向纹路。
“我可能……是她的后代。”
“基因层面的后代。”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孩子们的啜泣。
和远处传来的、更多警报声。
创始人全球的备份在苏醒。
而玛蒂尔达……
可能是这一切的源头。
李一强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玛蒂尔达皱眉。
“你笑什么？”
“我笑创始人。”
李一强说，擦掉眼角的泪。
“他折腾三百年。”
“就想成为权限的源头。”
“结果……”
他看向玛蒂尔达。
“真正的源头。”
“一直在他身边。”
玛蒂尔达没笑。
她看着铜板。
看着上面的字。
“囚禁我自己。”
她轻声重复。
然后抬头。
看向李一强。
眼神决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做什么？”
“清算。”
玛蒂尔达说。
“但这次……”
“是清算一切。”
“包括我自己。”
她走向门口。
银色和淡蓝色的纹路在身后拖出光痕。
“等等！”
李一强追上去。
“你想干什么？”
玛蒂尔达回头。
微笑。
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
“初始者设了牢笼囚禁自己。”
“创始人设了试炼筛选继承者。”
“而我……”
她推开木门。
看向漫长的通道。
看向远方。
“要设一个结局。”
“给所有人。”
“现在。”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