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强接过手术刀。
手在抖。
玛蒂尔达握住他的手。
很稳。
很凉。
“第一步。”
她说。
“切开这里。”
她用手指在林默头上比划。
位置精确。
“深度两厘米。”
“避开主要血管。”
“你可以的。”
李一强深吸一口气。
下刀。
手突然不抖了。
像被什么力量控制着。
手术很漫长。
玛蒂尔达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很清晰。
每一步都精准。
每一次提醒都及时。
李一强像在梦游。
手自己动着。
做着平时绝对做不到的事。
四十分钟后。
最后一针缝上。
林默的呼吸平稳了。
玛蒂尔达站起来。
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满地的血。
然后看向李一强。
“我们以前经常这样做吗？”
她问。
李一强摇头。
“第一次。”
“但很熟练。”
“不是我熟练。”
李一强说。
“是你。”
玛蒂尔达沉默。
她走到控制台前。
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很快。
快得像幻影。
屏幕上跳出新的界面。
研究站的结构图。
时间场分布。
碎片能量残留。
她的眼睛扫过这些信息。
像在阅读一本熟悉的书。
“这里刚才发生了时间崩塌。”
她说。
“有九个时间碎片被销毁。”
“但核心记忆被保存了。”
“保存者……”
她转头看向李一强。
“是你。”
李一强点头。
“那些碎片是什么？”
玛蒂尔达问。
“是你。”
李一强说。
玛蒂尔达歪了歪头。
像在消化这句话。
“我是碎片？”
“曾经是。”
“现在呢？”
“现在是完整的你。”
“但缺少记忆。”
玛蒂尔达又沉默了。
她继续敲键盘。
屏幕上出现新的数据。
是她自己的生命体征。
脑波图。
记忆皮层活动。
“有残留。”
她说。
“三分钟的残留。”
“在哪里？”
“你身体里。”
李一强说。
玛蒂尔达把手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三秒钟。
睁开。
“找不到。”
她说。
“需要触发器。”
“什么触发器？”
“能唤醒记忆的东西。”
她看向李一强。
“你。”
李一强感到心跳加速。
“我该怎么做？”
“不知道。”
玛蒂尔达诚实地说。
“但你是关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她指了指屏幕。
“数据显示。”
“那三分钟记忆里。”
“全是你的脸。”
控制室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机器的嗡鸣声。
李一强看着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看着屏幕。
屏幕上。
脑波图的某个峰值。
对应着一个时间戳。
六百四十八天前。
初见的那一天。
“我们第一次见面。”
李一强说。
“在伦敦。”
“雨天。”
“你撑着一把红伞。”
玛蒂尔达没有反应。
继续看着屏幕。
“没有共鸣。”
她说。
“继续说。”
“你当时在等人。”
“等谁？”
“等我。”
“为什么等你？”
“因为你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东方男人。”
“在时间尽头等你。”
玛蒂尔达的手指停了一下。
“时间尽头？”
“对。”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概念。”
李一强说。
“时间开始之前的地方。”
玛蒂尔达转过身。
面对他。
“你去过那里。”
她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李一强点头。
“刚才。”
“和谁？”
“亚瑟。”
“亚瑟是谁？”
“想成为时间的人。”
“他成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出现了。”
玛蒂尔达的眼睛眯起来。
“母亲？”
“对。”
“他母亲是谁？”
“哈里森家族的女人。”
“控制者。”
玛蒂尔达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
声音很冷。
李一强感到背后发凉。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