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说“碎片”的时候。
声音很冷。
冷得像北极的风。
李一强看着屏幕。
看着那九个无面人。
它们在雪地里移动。
不。
不是移动。
是闪烁。
前一秒在这里。
下一秒在十米外。
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她们不是碎片。”
林默在担架上说。
“那是什么？”
李一强问。
“残影。”
林默咳嗽着。
“碎片烧毁后的……残渣。”
“有意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会动？”
“本能。”
林默看着玛蒂尔达。
“就像截肢的人。”
“还会觉得手指在痛。”
玛蒂尔达盯着屏幕。
眼睛一眨不眨。
“她们在找什么？”
她问。
“记忆。”
林默说。
“你的记忆？”
“我们的记忆。”
“什么意思？”
“九个人烧毁自己。”
“留下三分钟记忆。”
“但烧毁的过程……”
林默停顿。
“有残留。”
“残留了什么？”
“痛苦。”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控制室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玛蒂尔达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李一强注意到了。
“你感觉到了？”
他问。
玛蒂尔达点头。
“像回声。”
她说。
“很远的地方。”
“有人在哭。”
警报升级了。
从黄色变成红色。
外部防护系统启动。
研究站外围升起能量屏障。
蓝色的光在风雪中闪烁。
那九个无面人停下了。
停在屏障外。
站成一排。
九张空白的脸。
对着研究站。
“她们在等什么？”
陈海问。
“等门开。”
林默说。
“哪扇门？”
“那扇门。”
所有人都看向那堵墙。
那堵玛蒂尔达说不能打开的墙。
“她们想进去？”
王磊问。
“对。”
“进去干什么？”
“找回痛苦。”
林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痛苦对她们来说……”
“是唯一剩下的东西。”
玛蒂尔达突然走向那堵墙。
李一强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
“看看。”
“你说不能打开。”
“我不打开。”
玛蒂尔达甩开他的手。
“我只是看看。”
她把手贴在墙上。
闭上眼睛。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像触电一样。
“玛蒂尔达！”
李一强想拉开她。
但被弹开了。
无形的力量。
把她包裹在里面。
墙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
从她的手掌处扩散。
像水波。
墙面上浮现出图案。
不是图案。
是字。
古老的文字。
李一强不认识。
但林默认识。
“哈里森家族的家训。”
他念出来。
“第一条：控制是爱。”
“第二条：自由是谎言。”
“第三条：痛苦是选择。”
“第四条……”
他停住了。
因为第四条在变化。
文字在扭曲。
变成新的句子。
玛蒂尔达闭着眼睛。
但眼泪流下来。
她在改写。
用记忆改写。
第四条变成：
“爱是放手。”
第五条：
“自由是真实。”
第六条：
“痛苦是……必要的。”
墙的光越来越亮。
那九个无面人动了。
她们开始撞击屏障。
无声地撞击。
每撞一次。
玛蒂尔达就颤抖一下。
“她在和她们连接！”
伊芙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