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人没有反应。
只是站着。
“你是第一个碎片。”
“烧毁时最痛苦的那个。”
“因为你有最多的记忆。”
“你记得……”
玛蒂尔达走近。
“爱情的味道。”
无面人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你还记得他。”
玛蒂尔达指向李一强。
“记得他等你的样子。”
“记得他找到你时的眼神。”
“记得那三分钟……”
她停顿。
“每一秒。”
无面人开始变化。
空白的脸上浮现出五官。
很模糊。
但能看出来。
是玛蒂尔达的脸。
年轻一点。
痛苦一点。
“是的。”
玛蒂尔达说。
“你记得。”
“所以你最痛苦。”
“因为记住的人最痛苦。”
无面人开口了。
但没有声音。
只是嘴在动。
玛蒂尔达却听懂了。
她在回答。
“不。”
她说。
“痛苦不是惩罚。”
“是证明。”
“证明什么？”
李一强问。
他以为玛蒂尔达在和无面人对话。
但玛蒂尔达转过来看他。
“证明我们活过。”
她说。
然后转向无面人。
“你想收回记忆。”
“想重新完整。”
“但完整不等于……”
她寻找词汇。
“……把碎片拼回去。”
“那等于什么？”
林默问。
他撑着坐起来。
看着这一幕。
“等于接受。”
玛蒂尔达说。
“接受碎片已经烧毁。”
“接受记忆已经消失。”
“接受……”
她看向自己的手。
“现在的我。”
“是新的我。”
无面人摇头。
激烈地摇头。
她在抗议。
在拒绝。
“你不想接受？”
玛蒂尔达问。
无面人点头。
“为什么？”
无面人抬起手。
指向李一强。
然后指向玛蒂尔达。
再指向自己。
一个循环。
“你不想让他等错人？”
玛蒂尔达猜。
无面人点头。
眼泪从她刚成形的眼睛里流出来。
不是水。
是光。
发光的眼泪。
“他没有等错。”
玛蒂尔达说。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但我们……”
她指向墙外。
指向另外八个无面人。
“……也是她们。”
“这是一个整体。”
“你不能只要一部分。”
无面人跪下了。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光泪滴在地上。
烧出小洞。
“她在燃烧自己。”
林默说。
“第二次燃烧。”
“会怎样？”
“彻底消失。”
玛蒂尔达走过去。
蹲在无面人面前。
“停下。”
她说。
“我不需要你消失。”
无面人看着她。
眼神里全是痛苦。
“那你要什么？”
这句话不是无面人说的。
是玛蒂尔达自己说的。
她在替无面人问。
也在问自己。
“我要你……”
玛蒂尔达伸出手。
“……成为我的一部分。”
“不是拼图的一部分。”
“是养料。”
无面人愣住。
“痛苦可以是养料。”
玛蒂尔达继续说。
“可以让新的我成长。”
“可以让新的记忆……”
她看向李一强。
“……有深度。”
“你愿意吗？”
无面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她伸出手。
握住玛蒂尔达的手。
两双手接触的瞬间。
光爆发了。
刺眼的白光。
充满整个控制室。
李一强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无面人不见了。
玛蒂尔达坐在地上。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发光的晶体。
透明的。
里面有画面在流动。
是记忆。
第一碎片的记忆。
“她给了我她的痛苦。”
玛蒂尔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