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镜域消散
玛蒂尔达说要一次性接收六个碎片时。
林默第一个反对。
“你会死。”
他说得直接。
“九个碎片的痛苦同时涌入。”
“会撕裂你的意识。”
“就像洪水冲垮堤坝。”
玛蒂尔达摇头。
“我有锚点。”
她抓住李一强的手。
抓得很紧。
“他会拉住我。”
“他拉不住。”
林默指向李一强手臂上的晶体灼痕。
“他已经记录了三个碎片的记忆。”
“负担快到极限了。”
“再加六个……”
“他会崩溃。”
李一强看着自己的手。
确实。
那些晶体痕迹在发光。
在脉动。
像第二颗心脏。
“我能行。”
他说。
但声音有点虚。
“行什么？”
林默冷笑。
“你连第三个碎片的矛盾都消化不了。”
“刚才抱着玛蒂尔达时。”
“你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记忆冲击。”
李一强无法否认。
第三个碎片融入时。
他看到了大量矛盾记忆。
玛蒂尔达爱他的画面。
恨他的画面。
感激他的画面。
诅咒他的画面。
所有情绪同时涌来。
像被丢进洗衣机。
转得头晕。
“我需要时间适应。”
他说。
“没有时间了。”
玛蒂尔达看向窗外。
六个无面人还在敲门。
但节奏变了。
变得急促。
变得……
恐慌。
“她们在害怕。”
玛蒂尔达说。
“怕什么？”
李一强问。
“怕裂缝里的东西。”
玛蒂尔达指向监控屏幕。
裂缝扩大了。
从一道缝。
变成一个大洞。
洞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不只是手。
是整个身体。
透明的身体。
水晶般的人形。
和玛蒂尔达一模一样。
只是表情不同。
第一个爬出来的镜像。
脸上是冷漠。
彻骨的冷漠。
“那是选择离开的我。”
玛蒂尔达轻声说。
“选择不等你的我。”
“选择……”
她停顿。
“……保护自己的我。”
镜像爬出裂缝。
站在雪地上。
转头看向研究站。
看向窗户后的玛蒂尔达。
然后笑了。
冰冷的笑。
“开门。”
玛蒂尔达对李一强说。
“现在。”
“可是镜像……”
“镜像交给碎片。”
玛蒂尔达走向门。
自己打开。
六个无面人涌进来。
瞬间填满控制室。
她们的脸已经浮现五官。
各不相同。
第四个是悲伤。
第五个是愤怒。
第六个是恐惧。
第七个是麻木。
第八个是渴望。
第九个是……
空白。
真正的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是谁？”
李一强指着第九个。
“原初。”
林默说。
“烧毁前的最后一片。”
“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没有情绪污染。”
“纯粹的记忆载体。”
第九个碎片走向玛蒂尔达。
伸出手。
手掌上有一个光点。
“三分钟。”
她说。
声音纯净。
像孩子。
“你的三分钟。”
“我的三分钟。”
“我们的……”
她看向其他碎片。
“……开始和结束。”
玛蒂尔达握住她的手。
光点流入。
瞬间。
玛蒂尔达看到了。
看到六百四十八天前的自己。
坐在伦敦的咖啡馆。
看着窗外雨景。
手里拿着一本日记。
日记上写着：
“梦见一个东方男人。”
“在时间尽头等我。”
“我要去见他。”
“哪怕燃烧自己。”
那是起点。
也是终点。
“我想起来了。”
玛蒂尔达流泪。
“全部想起来了。”
其他五个碎片围过来。
手搭在她身上。
“现在接收我们。”
第四个碎片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们见镜像。”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的一部分。”
第四个碎片指向窗外。
那个冷漠的镜像已经走近研究站。
伸手触摸能量屏障。
屏障在溶解。
“选择离开的我们。”
“也是我们。”
“我们需要……”
她寻找词汇。
“……和解。”
玛蒂尔达懂了。
“你们想和镜像融合？”
“不。”
第五个碎片摇头。
“想看看如果当初选择离开。”
“现在会怎样。”
“然后呢？”
“然后彻底死心。”
第六个碎片说。
“或者彻底后悔。”
“取决于镜像过得好不好。”
李一强感到荒谬。
“你们在比较人生？”
“对。”
第七个碎片开口。
声音麻木。
“痛苦的人总想知道。”
“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
“会不会不痛苦。”
“这是人性。”
玛蒂尔达看向林默。
“能放镜像进来吗？”
“能。”
林默操作控制台。
“但很危险。”
“镜像可能取代你。”
“取代不了。”
玛蒂尔达微笑。
“因为我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
她看向李一强。
“和六百四十八天的记忆。”
屏障打开了。
冷漠镜像走进来。
带着风雪。
带着寒气。
她看着玛蒂尔达。
看了很久。
然后说：
“你瘦了。”
玛蒂尔达摸摸自己的脸。
“你也是。”
“我过得不好。”
镜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