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限制。”
意念说。
“你们只能在这个空间活动。”
“医院范围。”
“不能离开。”
“不能接触外界。”
“为什么？”
“防止污染扩散。”
玛蒂尔达点头。
“同意。”
“还有。”
意念补充。
“我们会全程观察。”
“每分每秒。”
“每个念头。”
“每个选择。”
“透明。”
“彻底透明。”
玛蒂尔达感到不适。
但还是点头。
“同意。”
“那就开始。”
意念说。
“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裂缝开始缩小。
但眼睛还在。
悬在空中。
像监视摄像头。
密密麻麻。
无处不在。
李一强看着那些眼睛。
感到窒息。
“三天……”
他喃喃道。
“要证明时间更好？”
“怎么可能？”
“可能。”
玛蒂尔达转身。
走向楼梯。
“只要我们能证明。”
“镜子比树更有弹性。”
“更能承受……”
她停顿。
“……人类的愚蠢。”
林默跟上。
“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
玛蒂尔达说。
“只有行动。”
“什么行动？”
“活。”
玛蒂尔达说。
“像正常人一样活三天。”
“让它们看。”
“看人类怎么在时间里……”
她推开天台门。
“……寻找意义。”
回到病房。
眼睛们跟进来。
悬浮在墙角。
天花板。
窗边。
无处不在。
李一强感到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
“这怎么活？”
他抱怨。
“就当它们不存在。”
玛蒂尔达躺回床上。
“累了。”
“先睡觉。”
“睡觉也观察？”
“观察。”
意念直接回答。
“连梦境都观察。”
玛蒂尔达闭上眼睛。
“那就看吧。”
她说。
“我的梦里。”
“说不定有答案。”
李一强坐在床边。
守着。
林默回到实验室。
开始分析数据。
眼睛们静静地观察。
第一天。
很平静。
玛蒂尔达睡觉。
李一强守夜。
林默研究。
眼睛们记录。
但第二天早上。
出事了。
玛蒂尔达醒来时。
发现自己的手又在结晶。
“不可能……”
她看着透明的手指。
“碎片已经融合了……”
意念传来：
“不稳定。”
“你的融合是强行的。”
“没有完全消化。”
“现在……”
“镜像记忆在冲突。”
玛蒂尔达感到头痛。
九个镜像的记忆在脑海里打架。
每个都说自己是对的。
每个都说其他是错的。
“停下……”
她抱住头。
李一强冲过来。
“怎么了？”
“它们在吵架……”
玛蒂尔达痛苦地说。
“谁？”
“镜像。”
“九个我。”
“在脑子里……”
她惨叫。
眼睛们靠近。
观察。
记录。
“失败案例。”
意念传来。
“融合导致精神分裂。”
“验证了树的正确性。”
“分叉不可逆。”
“强行逆转……”
“只会崩溃。”
李一强抱住玛蒂尔达。
“撑住。”
他说。
“我会帮你。”
“怎么帮？”
“当锚点。”
李一强捧住她的脸。
“看着我。”
玛蒂尔达看向他。
眼睛充血。
“我只说一件事。”
李一强说。
“你不需要成为九个完美的你。”
“你只需要成为一个你。”
“哪怕不完美。”
“哪怕有缺陷。”
“哪怕……”
他擦掉她的眼泪。
“……永远想不起过去。”
玛蒂尔达愣住。
脑海里的争吵声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消化她们。”
李一强说。
“你只需要接受她们存在。”
“然后……”
他微笑。
“……做现在的你。”
哲理第十八条：
时光老人一直在做两件事：过滤掉不属于你的东西。把你应得的，分配给你。
镜像是不属于她的吗？
还是她应得的？
玛蒂尔达思考。
然后。
做了一个决定。
“好。”
她说。
“那我就不消化了。”
她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对九个镜像说：
“你们不用消失。”
“也不用融合。”
“就在那里待着。”
“但别吵。”
“如果谁吵……”
她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