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镜证终局
玛蒂尔达说“时间应该交给人类”时。
眼睛们集体眨了眨。
像在嘲笑。
意念传来：
“人类是错误。”
“人类会犯错。”
“人类会后悔。”
“人类会……”
意念搜索词汇。
“……浪费。”
玛蒂尔达摇头。
“错误让时间真实。”
“后悔让时间深刻。”
“浪费……”
她微笑。
“……让时间自由。”
意念沉默。
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空中浮现数字。
71:59:59。
71:59:58。
71:59:57。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
虚弱但清醒。
“我有一个建议。”
他说。
“什么建议？”
李一强问。
“展示。”
林默指着玛蒂尔达。
“展示她如何管理九个镜像。”
“展示她如何在不融合的情况下……”
他停顿。
“……保持自我。”
玛蒂尔达懂了。
“让它们看我是怎么做到的？”
“对。”
林默点头。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
“好。”
玛蒂尔达同意。
然后她看向空中的眼睛。
“你们想看什么？”
意念传来：
“决策过程。”
“当九个声音争吵时。”
“你怎么决定听谁的？”
玛蒂尔达想了想。
“我不决定。”
“什么？”
“我不决定听谁的。”
玛蒂尔达说。
“我听所有的。”
“然后……”
她看向李一强。
“……问他。”
李一强愣住。
“问我？”
“对。”
玛蒂尔达走到他面前。
“你是我的锚点。”
“当我迷失时。”
“你给我方向。”
“不是给我答案。”
“是给我……”
她握住他的手。
“……回家的感觉。”
眼睛们记录。
“情感依赖。”
意念传来。
“脆弱。”
“容易受伤害。”
玛蒂尔达笑了。
“对。”
“脆弱。”
“容易受伤害。”
“但这就是人类。”
“我们不追求完美。”
“我们追求……”
她寻找词汇。
“……连接。”
哲理第一条浮现：
如果TA真的喜欢你，那么，TA有一千种办法和你在一起。
李一强用六百四十八天证明了这一条。
现在她用九个镜像证明另一条：
即使分裂成九个自己，爱的连接也不会断。
倒计时继续。
71:30:00。
还剩一个半小时。
意念突然传来新的要求：
“演示。”
“演示一个具体决策。”
玛蒂尔达点头。
“好。”
“演示什么？”
“早餐吃什么。”
意念说。
“镜像们有不同偏好。”
“看你如何协调。”
玛蒂尔达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询问九个镜像：
“早餐想吃什么？”
第一个镜像：“咖啡。苦的。”
第二个镜像：“茶。加糖。”
第三个镜像：“牛奶。温的。”
第四个镜像：“果汁。冰的。”
第五个镜像：“什么也不吃。”
第六个镜像：“蛋糕。”
第七个镜像：“吐司。”
第八个镜像：“水果。”
第九个镜像：“随便。”
玛蒂尔达睁开眼睛。
对意念说：
“她们要九种不同的东西。”
“你怎么做？”
意念问。
“我……”
玛蒂尔达想了想。
然后走向病房的呼叫按钮。
按下。
护士进来。
“需要什么？”
护士问。
玛蒂尔达说：
“咖啡、茶、牛奶、果汁、蛋糕、吐司、水果。”
“都要？”
“都要。”
“吃得了吗？”
“吃不了。”
玛蒂尔达微笑。
“但都想试试。”
护士困惑地离开。
眼睛们记录。
“妥协方案。”
意念传来。
“全部满足。”
“浪费资源。”
玛蒂尔达摇头。
“不是浪费。”
“是尝试。”
“人类通过尝试了解自己。”
“今天喜欢咖啡。”
“明天可能喜欢茶。”
“没有对错。”
“只有……”
她看向送来的餐车。
“……此刻的欲望。”
意念沉默。
然后：
“低效。”
“对。”
玛蒂尔达承认。
“低效。”
“但有趣。”
她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皱眉。
“太苦。”
然后端起茶。
喝了一口。
微笑。
“太甜。”
再端起牛奶。
“太淡。”
果汁。
“太冰。”
每样都尝一点。
然后放下。
“现在我知道……”
她说。
“……我今天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意念问。
玛蒂尔达看向李一强。
“你想吃什么？”
李一强愣住。
“我？”
“对。”
“我吃过了。”
“再吃点。”
李一强看了看餐车。
“吐司吧。”
玛蒂尔达把吐司递给他。
然后自己拿起水果。
“我今天想吃水果。”
她说。
“为什么？”
意念问。
“因为看到他吃吐司的样子……”
玛蒂尔达咬了一口苹果。
“……让我觉得甜。”
眼睛们记录。
“情感影响决策。”
意念传来。
“不理性。”
“对。”
玛蒂尔达说。
“不理性。”
“但幸福。”
倒计时。
70:00:00。
还剩一小时。
意念提出新要求：
“演示冲突解决。”
“九个镜像吵架时。”
“你怎么调解？”
玛蒂尔达想了想。
然后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故意挑起争吵。
“听我说！”
她对镜像们说。
“我们必须统一！”
“统一什么？”
第一个镜像问。
“统一对时间的看法。”
玛蒂尔达说。
“时间是什么？”
第二个镜像问。
“时间是一棵树！”
第三个镜像喊。
“不！时间是一面镜子！”
第四个镜像反驳。
“时间是个牢笼！”
第五个镜像说。
“时间是礼物！”
第六个镜像说。
“时间是幻觉！”
第七个镜像说。
“时间是记忆！”
第八个镜像说。
“时间是……”
第九个镜像停顿。
“……他。”
玛蒂尔达睁开眼睛。
对意念说：
“她们吵起来了。”
“你怎么做？”
意念问。
“我什么也不做。”
玛蒂尔达说。
“什么？”
“我让她们吵。”
“为什么？”
“因为吵够了……”
玛蒂尔达微笑。
“……就会累。”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