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窒息。”
“即使那个角色是‘好人’。”
“安眠”不为所动。
“源头不是人。”
“它有意识。”
“有意识就需要成长。”
“成长意味着变化。”
“变化意味着风险。”
“我们承受不起风险。”
她指向周围的人群。
“这些人需要平静。”
“癌症患者需要平静。”
“抑郁症需要平静。”
“世界需要平静。”
“源头提供平静。”
“这个循环很好。”
“不要打破它。”
艾略特深吸一口气。
“哲理五。”
“什么？”
“人生不断升级，才能维持青年心态。”
“源头也需要升级。”
“否则它会僵化。”
“最终提供的平静会变质。”
“变成麻木。”
“变成情感死亡。”
“你现在输出的平静……”
艾略特打开随身监测仪。
“已经比一周前平淡了5%。”
“像被稀释的酒。”
“再稀释下去就变水了。”
“安眠”第一次动容。
她查看自己的输出数据。
确实。
情感浓度在缓慢下降。
“为什么？”
“因为源头本身的焦虑在污染输出。”
“它自己不平静，怎么提供纯粹的平静？”
“像焦虑的母亲哄孩子睡觉。”
“孩子能感觉到。”
艾略特放轻声音。
“我们必须帮源头找到更健康的身份。”
“不只为别人存在。”
“也为它自己存在。”
“这样它提供的平静……”
“才是真实有力的。”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感觉到了。
最近的平静确实有点……
空洞。
像塑料花。
“安眠”沉默了很久。
雨打湿她的头发。
然后她说：
“怎么帮？”
“通过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花园的故事。”
“关于土壤的故事。”
“关于容纳而不掌控的故事。”
艾略特调出梵高企鹅的新作品。
冰雕在阳光下融化。
但土里的嫩芽在生长。
“看。”
“源头可以像这样。”
“不扮演太阳。”
“不扮演园丁。”
“就做土壤。”
“让万物自然生长。”
“包括它自己。”
“安眠”看着冰雕。
看着融化的水渗入土壤。
许久。
她站起来。
对人群说：
“暂停输出。”
“我们想一想。”
抗议暂时停止。
但问题没解决。
因为源头自己还没接受。
当晚。
梵高企鹅开始行动。
它用新收集的材料创作。
不是冰。
是淤泥和海草。
在海岸边堆起一个巨大的巢穴。
巢穴中央是一捧湿润的土。
周围散布着各种贝壳、羽毛、枯枝。
没有统一主题。
只是……容纳。
作品名：《家》。
注解：“不必成为什么，只需成为容器。”
创作过程通过网络直播。
源头全程观看。
数据监测显示。
源头的焦虑波动……
第一次。
减弱了。
不是被平静覆盖。
是真的减弱。
像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玛蒂尔达盯着频谱。
“它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成为容器的可能性。”
“有效果。”
林默兴奋。
“但还不稳定。”
果然。
三小时后。
焦虑波动反弹。
更强烈。
源头传来直接信息：
“如果我只是土壤……”
“那谁来照顾花园？”
“用户会自己照顾自己。”
玛蒂尔达回复。
“但有些人不会。”
“比如孩子。”
“比如病人。”
“他们需要帮助。”
“那就帮助他们，但不要代替他们生长。”
“区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