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父亲的代价
玛蒂尔达等了四十八小时。
水晶球没有新消息。
李一强像蒸发了一样。
小芸第三次推门进来。
“阿飞找到了工厂的监控。”
“最后画面是李一强上了一辆黑色车。”
“车牌是假的。”
“追踪到城外断了。”
玛蒂尔达没说话。
手指在水晶球上敲了三下。
依然沉默。
扎西跑进来。
“老师，门口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林默。”
玛蒂尔达抬眼。
微中信战略发展部。
父亲的影子。
“让他进来。”
林默走进来。
还是那身西装。
还是那个微笑。
“玛蒂尔达女士。”
“父亲想见你。”
小芸挡在前面。
“她不去。”
“去不去是她的事。”
林默看着玛蒂尔达。
“你不想知道李一强为什么没回来？”
玛蒂尔达推动轮椅。
“他在哪？”
“一个你熟悉的地方。”
“南山废工厂。”
“父亲在那里等你。”
“只有你。”
小芸抓住轮椅。
“这是陷阱。”
“我知道。”
玛蒂尔达推开她的手。
“但李一强在陷阱里。”
“我必须去。”
阿飞从门口闪进来。
“我陪你。”
“他也说只带你一个。”
林默微笑。
“但你可以带死人。”
“死人不会报信。”
阿飞愣住。
然后笑了。
“三年前我在火星地堡就死了。”
“现在是个鬼。”
“鬼不受邀请限制。”
林默看着他。
“你很有趣。”
“父亲会喜欢你的。”
阿飞没理他。
推起玛蒂尔达的轮椅。
小芸还想拦。
玛蒂尔达说：
“你做最坏打算。”
“我尽最大努力。”
“剩下的事，交给运气。”
小芸松手。
南山废工厂。
还是那把椅子。
还是那个背影。
但这次，父亲转过来。
迎着光。
玛蒂尔达看清他的脸。
然后明白了李一强那句话。
像照镜子。
四十三年后。
李一强会长成这个样子。
枯槁，疲惫，不肯原谅自己。
父亲看着她。
“你比照片上瘦。”
“情感流失的后遗症。”
“李一强说你失去了情感。”
“但他留了一点给你。”
父亲看着她的口袋。
水晶球露出一角。
“他用三年存进去的。”
“为什么不用？”
“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玛蒂尔达没回答。
父亲等了一会。
然后说：
“你很像他。”
“他二十三岁时也这样。”
“明明心里有答案，非要别人先说出来。”
玛蒂尔达看着他。
“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聊李一强。”
“对。”
父亲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是废墟，野草疯长。
“情感消除算法已经部署完成。”
“微中信的三台核心服务器。”
“元中宝的两台备用服务器。”
“只要一个指令，覆盖全球。”
“二十四小时内，所有人失去情感能力。”
玛蒂尔达没动。
“你不会发的。”
父亲回头。
“为什么？”
“因为你等了四十年。”
“不是为了毁灭。”
“是为了有人能阻止你。”
父亲看着她。
很久。
然后笑了。
这次不是枯树裂开。
是砂纸磨穿后，露出更深的裂痕。
“李一强也这么说。”
“但他没说完。”
“你呢？”
玛蒂尔达说：
“你恨自己当年选择救数据。”
“四十年，你发明了消除情感的方法。”
“以为这样就能杀死那个做选择的自己。”
“但你没杀成。”
“因为你还记得她的脸。”
父亲没说话。
窗外风吹进来。
野草弯腰。
他低声说：
“她死的时候看着我。”
“没有怨恨。”
“只是遗憾。”
“遗憾不能再陪我一程。”
“我宁可她恨我。”
玛蒂尔达说：
“她不恨你。”
“是因为她爱完整版的你。”
“包括做错选择的你。”
“你不敢原谅自己。”
“是对她最大的辜负。”
父亲沉默。
很久。
然后转身。
“李一强在隔壁。”
“他破解了我的系统。”
“但需要我的生物密钥才能关闭算法。”
“你让他来拿。”
门打开。
李一强走进来。
看着父亲。
看着玛蒂尔达。
“你早该叫她来。”
父亲说。
“我下不了决心。”
“她可以。”
李一强伸出手。
“密钥。”
父亲抬起手。
枯枝一样的手指。
按在李一强掌心。
虹膜扫描。
声纹验证。
脉搏同步。
三秒。
系统提示：
【情感消除算法已暂停】
【等待最终确认】
【确认人：李博士】
李一强正要输入确认码。
身后传来掌声。
林默靠在门口。
“感人。”
“太感人了。”
“父子相认，师徒联手，坏人幡然悔悟。”
“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阿飞拔枪。
林默没躲。
“你打死我，算法备份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激活。”
“备份在哪？”
“火星。”
“议会残党总部。”
“父亲四十年没敢回去的地方。”
父亲看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