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有自己想的。”
“教官说人生修养三则。”
“哪三则？”
“自己不表达清楚。”
“怪别人不理解。”
“是修养低。”
“自己没魅力。”
“怪别人不欣赏。”
“也是修养低。”
“自己东西没做好。”
“怪别人不支持。”
“还是修养低。”
小芸想了想。
“刚才那群人。”
“属于哪一低？”
073想了想。
“第三低吧。”
“他们东西没做好。”
“怪我们来抢孩子。”
“其实是他们没做好。”
小芸点头。
“那你刚才。”
“是在帮他们提高修养？”
073笑了。
“没帮。”
“只是说了实话。”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改不改也是他们的事。”
“教官说过。”
“强势干预别人人生的人。”
“不是贵人。”
“我只是顺手扶一把。”
“不是强势干预。”
“所以不算。”
小芸看着她。
“你十一岁。”
“真的想得明白？”
073点头。
“想得明白。”
“因为没人替我想。”
“只能自己想。”
“想多了就明白了。”
两人走进楼里。
会议室里。
其他人都在。
阿飞和岳倩文在整理物资。
李一强和父亲在看地图。
玛蒂尔达坐在轮椅上。
看着窗外。
073走过去。
站在她旁边。
“斑马老师。”
玛蒂尔达转头。
看着她。
“嗯。”
“你等的人。”
“还在路上？”
“还在。”
073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水晶球。
不是空的。
有沙尘暴的。
那是玛蒂尔达自己的。
073已经还给她了。
玛蒂尔达看着那个水晶球。
红色的沙尘暴还在翻滚。
她握着。
很久。
然后说：
“你说得对。”
“空的东西才能装东西。”
“我这个。”
“装得太满了。”
073点头。
“满了也好。”
“满了就不用来回换。”
“一直看着。”
“一直等。”
“等到他走进来那天。”
玛蒂尔达看着她。
“你等的人呢？”
“都等到了。”
“妈妈。”
“爸爸。”
“哥哥。”
“教官。”
“都在心里了。”
“不用再等了。”
“现在换他们等我。”
玛蒂尔达点头。
“那你好过了。”
073笑了。
“好过不好过。”
“都一样。”
“活着就行。”
“平安健康日子踏实。”
“就行。”
窗外。
太阳慢慢落下去。
金色的光洒进来。
照在073脸上。
十一岁的脸。
笑着的。
玛蒂尔达看着那张脸。
突然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在火星。
刚被李一强选中。
训练情感能力。
那时候她也会笑。
但不是这种笑。
073的笑。
是等到了之后的笑。
是空了之后的笑。
是装满了之后的笑。
不一样。
但都好看。
073说：
“斑马老师。”
“教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的年纪越大。”
“越不容易有爱情。”
“但容易有别的。”
“有什么？”
“有等。”
“有陪。”
“有看。”
“有想。”
“这些都和爱情差不多。”
“但不一样。”
“不一样也好。”
“不一样有不一样的好。”
玛蒂尔达看着她。
“你这话。”
“又是教官教的？”
073摇头。
“这句是自己想的。”
“想了一路。”
“从火星想到地球。”
“从地球想到清水镇。”
“从清水镇想到现在。”
“想出来了。”
玛蒂尔达点头。
“想得好。”
073笑了。
“那你继续等。”
“我继续陪。”
“等的人在路上。”
“陪的人在旁边。”
“都挺好。”
窗外。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天暗下来。
但会议室里的灯亮起来。
照在所有人身上。
073站在灯光里。
影子拖得很长。
十一岁的影子。
像四十岁。
但她的脸。
还是十一岁的脸。
笑着的。
等着被等的。
陪着陪的。
看着被看的。
想着被想的。
活着。
平安。
健康。
日子踏实。
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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