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心穷之神
年初九。
学校门口多了一个人。
不是站着。
是跪着。
跪在正中间。
低着头。
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
073走出来。
站在台阶上。
看着那个人。
“你是谁？”
那人抬头。
四十岁左右。
满脸疲惫。
眼神空洞。
“我是来拜财神的。”
“听说你们学校有真财神。”
“我拜了二十年。”
“越来越穷。”
“想换一个拜。”
073看着他。
“教官说过。”
“真正的财神是你自己。”
“你变得更愿意学习。”
“更看长远。”
“更善于自我迭代。”
“你就是自己的大大财神。”
“你拜了二十年别人。”
“从来没拜过自己。”
那人愣住了。
小芸走过来。
“073，他好像不对劲。”
073走近一步。
仔细看。
那人身上有无数细小的裂缝。
像瓷器快碎了。
裂缝里往外渗东西。
不是血。
是灰色的雾。
073伸手。
碰了一下裂缝。
灰色的雾钻进她手指。
冰凉。
她眼前突然出现画面。
画面里是另一个人。
穿着金袍。
坐在一堆金币上。
大笑着。
“拜我！”
“拜我你就发财！”
“拜我你就翻身！”
“拜我你就不是穷人了！”
073甩甩手。
画面消失。
她看着那人。
“你拜的财神。”
“是谁？”
那人摇头。
“不知道。”
“网上看到的。”
“别人都说灵。”
“我就拜了。”
“拜了二十年。”
“越拜越穷。”
“越穷越拜。”
“现在什么都没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那人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年轻时候的自己。
正在工地上搬砖。
满头大汗。
但眼神亮。
旁边放着一个饭盒。
里面是白米饭和咸菜。
他吃得特别香。
那人愣住了。
073说：
“那是你。”
“二十年前的你。”
“那时候你没钱。”
“但你有劲。”
“有力气。”
“有希望。”
“后来你开始拜财神。”
“把希望交给别人。”
“自己就空了。”
那人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吗？”
“那个搬砖的你。”
“才是你的财神。”
“他现在还活着。”
“在你心里。”
“被你拜死了。”
那人跪在地上。
开始哭。
不是小声哭。
是嚎啕大哭。
哭得浑身发抖。
裂缝越来越大。
灰色的雾往外涌。
073退后一步。
那些灰雾聚在一起。
慢慢凝成人形。
穿金袍。
坐金币。
大笑。
“林晚！”
“好久不见！”
“我是心穷之神！”
073看着他。
“心穷？”
心穷之神点头。
“对。”
“专门制造心穷。”
“让他们觉得自己永远不够。”
“让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外头。”
“让他们拜这个拜那个。”
“就是不拜自己。”
“然后他们越来越空。”
“我就越来越饱。”
073笑了。
“教官说过。”
“贫穷有很多种。”
“大部分都是心穷。”
“心穷是个黑洞。”
“心穷的人有了钱还是穷。”
“穷跟没钱是俩概念。”
“你就是那个黑洞？”
心穷之神大笑。
“对！”
“我就是黑洞！”
“我吸了他们二十年的希望！”
“吸了全世界几亿人的希望！”
“现在饱得不行！”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不被焦虑推着跑。”
“不被欲望牵着走。”
“不拿别人的人生当标准。”
“不因为暂时没结果就否定自己。”
“你让他们做的。”
“全是反的。”
心穷之神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响了。
“反的怎么了？”
“反的才有市场！”
“正的多难啊！”
“谁愿意慢慢来？”
“谁愿意日拱一卒？”
“谁愿意等？”
“他们都要快！”
“要马上有钱！”
“要立刻翻身！”
“我就是卖这个的！”
073摇头。
“你卖的不是希望。”
“是幻觉。”
“幻觉吃完了。”
“更饿。”
“更穷。”
“更空。”
心穷之神脸色变了。
他从金币上站起来。
走到073面前。
低头看她。
“你十一岁。”
“懂什么？”
073抬头看他。
“我懂。”
“因为我等过。”
“等了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