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退化的边界
正月十五。
元宵节。
学校食堂挂满了灯笼。
073坐在窗边。
手里捧着一碗汤圆。
小芸端着碗走过来。
“想什么呢？”
073指着窗外。
“想他们。”
窗外操场上。
总镖头和他的纸人在晒太阳。
镖神带着手下在教孩子们走镖。
前些天来的那些“神”们。
有的在种花。
有的在修墙。
有的在发呆。
小芸笑了。
“他们真住下了。”
073点头。
“住下了。”
“不走了。”
林默走过来。
“外面有人找。”
“谁？”
“一群老头老太太。”
“说要参观学校。”
073放下碗。
走出去。
校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六十到八十岁。
有男有女。
穿着老式衣服。
眼神警惕。
为首的是个老太太。
七十岁左右。
满头白发。
手里拄着拐杖。
她看见073。
笑了。
“小姑娘。”
“你就是校长？”
073点头。
“我是林晚。”
老太太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看。”
“我就说嘛。”
“现在学校都是小孩管。”
“你们还不信。”
身后的人笑了。
但笑得很奇怪。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073看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老太太说：
“来参观。”
“听说你们这收人。”
“什么人都收。”
“我们也想来看看。”
“能不能收我们。”
073沉默。
然后说：
“你们是什么人？”
老太太指着身后。
“我们都是被时代淘汰的人。”
“不会用手机。”
“不会坐车。”
“不会上网。”
“不会扫码。”
“孩子嫌我们丢人。”
“社会嫌我们累赘。”
“我们想找个地方。”
“待着。”
073看着他们。
一个个。
眼神里有期待。
有恐惧。
有不服。
有认命。
她想起教官说过的话。
“人变得越来越顽固。”
“是因为每天都接触一模一样的东西。”
“思维只能停留在那个狭窄的空间。”
“无法容纳新的信息。”
“越封闭的人。”
“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越低。”
她开口。
“教官说过。”
“你不爱一个人可以分手。”
“但你不爱上班却天天要去上班。”
“这就证明。”
“没爱可以。”
“没钱真的不行。”
“你们现在。”
“不是被时代淘汰。”
“是被自己淘汰。”
老太太愣住了。
身后的人脸色变了。
073继续说：
“你们不会用手机。”
“可以学。”
“你们不会坐车。”
“可以问。”
“你们不会上网。”
“可以试。”
“但你们没学。”
“没问。”
“没试。”
“只等着被收留。”
老太太握紧拐杖。
“我们老了。”
“学不会了。”
073摇头。
“教官说过。”
“人就是活在肌肉反射里。”
“一次次重复里。”
“你反复做什么。”
“慢慢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你们反复告诉自己老了。”
“反复告诉自己学不会。”
“反复告诉自己没用了。”
“所以你们真的老了。”
“真的学不会。”
“真的没用了。”
老太太脸色发白。
身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们。
“这个给你们。”
老太太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十岁。
正在田里插秧。
满头大汗。
但笑得特别真。
旁边是孩子。
五六岁。
学着插秧。
插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