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边际效应
人性之神开始学画的第二天。
操场上出了怪事。
造船的人突然停下手中的活。
看着自己的船发呆。
总镖头看着自己造了一半的船。
眼神从满足变成了厌倦。
“我造这玩意儿干什么？”
“能当饭吃吗？”
镖神放下手中的图纸。
“走了八千年镖。”
“现在造船？”
“有意义吗？”
破窗之神补了一半的窗。
停下来了。
“补了又破。”
“破了又补。”
“循环了八千年。”
“还没够吗？”
老人放下手机。
“学了又忘。”
“忘了又学。”
“图什么？”
重复放下画笔。
“画了又画。”
“永远画不完。”
“永远不满意。”
“永远重复。”
阿飞的母亲放下花铲。
看着刚种下的花。
“花开就会谢。”
“谢了再种。”
“种了再谢。”
“有什么意思？”
年轻人们停下手中的活。
看着那些半成品的船。
眼神空洞。
价值不再说话。
豪门太太们放下图纸。
朋友圈之神不再画。
君子夫妻不再说废话。
慕强之神不再种花。
捷径客们不再爬坑。
内耗之神不再画图。
勇敢者们不再学画。
稳定之神不再光脚画图。
直话直说不再学画。
既要又要还要之神不再学画。
过客之神不再学画。
忍让之神和忍让二世不再学画。
侵害之神不再学画。
痛苦之神不再学画。
止损之神不再学画。
河东狮不再学画。
舔狗之神和被舔之神不再学画。
因果不再学画。
害怕之神不再学画。
道歉之神不再学画。
托付之神不再学画。
人性之神不再学画。
所有人。
都停下来了。
眼神空洞。
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自己的作品。
看着彼此。
073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站在台阶上。
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
又来了。
天空没有裂开。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但有一种东西在弥漫。
像雾。
但不是雾。
是一种感觉。
一种“没意思”的感觉。
073开口。
“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
但那些停住的人。
开始说话。
总镖头说：
“我走了八千年镖。”
“现在造船。”
“有什么意思？”
镖神说：
“我走镖八千年。”
“现在造什么？”
“都一样。”
破窗之神说：
“补窗八千年。”
“补什么？”
“不补也一样。”
老人说：
“学手机八千年。”
“学了有什么用？”
“不学也一样。”
重复说：
“画图八千年。”
“画什么？”
“都一样。”
阿飞的母亲说：
“种花八千年。”
“花开就会谢。”
“谢了就不在了。”
“种什么？”
年轻人说：
“造船八千年。”
“船造好了有什么用？”
“能用多久？”
“能带走吗？”
所有人都在问。
都在质疑。
都在厌倦。
073看着他们。
她知道这不是他们本心。
是有人在搞鬼。
她大声说：
“教官说过。”
“‘身在福中不知福’在经济学上是有道理的。”
“这个道理就是边际效用递减。”
“人饿了吃第一个面包最好吃。”
“第二个就没那么好吃了。”
“第三个面包变得难以下咽。”
“同理。”
“你发财之后的第一个月最幸福。”
“日子久了。”
“那一个亿躺在银行卡里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你再也无法从它身上得到更多的快乐。”
“理想伴侣也是同理。”
“结婚第一年最幸福。”
“第二年就开始有点腻了。”
“第三年开始感觉厌倦。”
“第四年开始考虑逃离了。”
“尤其男人。”
“再完美的女性身体。”
“时间久了。”
“男人都会厌倦。”
“都会腻烦。”
“直至不愿多看一眼。”
“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底层逻辑。”
“你们现在。”
“就是被边际效用递减击中了。”
“不是你们不爱造船了。”
“是爱得久了。”
“爱得腻了。”
“爱得忘了当初为什么爱。”
总镖头抬头。
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爱到腻了怎么办？”
073指着天空。
“让那个散播边际效用的人出来。”
天空笑了。
不是笑。
是叹气。
长长的。
深深的。
像一万年的疲惫。
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
六十岁左右。
满脸皱纹。
眼神空洞。
穿一身灰色的袍子。
他站在073面前。
“我叫边际。”
“边际之神。”
073看着他。
“你管什么？”
边际之神说：
“管递减。”
“管厌倦。”
“管腻。”
“管没意思。”
“管身在福中不知福。”
“管了八千年。”
“现在腻了。”
073笑了。
“你腻了？”
“那你来干什么？”
边际之神指着操场。
“来让他们也腻。”
“腻了就不干了。”
“不干了就不累了。”
“不累了就好了。”
073摇头。
“教官说过。”
“任何得到。”
“都有相对应的失去。”
“你得到了腻。”
“失去了什么？”
边际之神愣住了。
073继续说：
“你得到了让人厌倦的能力。”
“失去了让人坚持的勇气。”
“你得到了边际效用递减。”
“失去了边际效用递增。”
“你得到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失去了身在苦中不知苦。”
“你得到了所有。”
“失去了所有。”
边际之神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边际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十岁。
刚当上边际之神。
站在一个巨大的面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