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失去的礼物
边际之神开始学画的第三天。
操场上突然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中的活。
抬头看天。
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掉下来。
很慢。
很轻。
像雪花。
但不是白的。
是透明的。
每一片雪花里都有画面。
073伸手接住一片。
里面是总镖头年轻的时候。
第一次走镖。
笑得特别真。
又接一片。
是镖神第一次打败土匪。
擦着刀上的血。
眼里有光。
再接一片。
是破窗之神第一次补好窗户。
看着完整的玻璃。
满足地点头。
雪花越来越多。
所有人的过去都在天上飘。
飘得很慢。
很美。
但飘着飘着。
雪花开始融化。
画面开始模糊。
总镖头急了。
“我的过去！”
“我的第一次！”
“别化！”
但雪花不听他的。
继续化。
越化越快。
073抬头。
看着天空。
“谁？”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黑的。
是金色的。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低沉。
缓慢。
像古老的钟。
“我是失去。”
“失去之神。”
073愣住。
“失去？”
声音笑了。
“对。”
“管人间失去的。”
“谁失去什么。”
“谁失去多久。”
“谁失去多痛。”
“谁失去之后怎么办。”
“我都管。”
金色裂口里走出一个人。
六十岁左右。
穿一身白袍。
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但不是割麦子的。
是割东西的。
割记忆。
割过去。
割拥有。
他站在073面前。
“林晚。”
“你让他们造船。”
“让他们重新开始。”
“让他们活在当下。”
“但你忘了。”
“他们也有过去。”
“他们也有拥有。”
“他们也有舍不得。”
“他们也有放不下。”
073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失去之神举起镰刀。
“收走他们的过去。”
“收走他们的第一次。”
“收走他们舍不得的东西。”
“收走他们放不下的人。”
“收走了。”
“他们就轻了。”
“轻了就好造船了。”
073摇头。
“教官说过。”
“任何得到。”
“都有相对应的失去。”
“你现在做的。”
“是让人失去。”
“但没给人得到。”
失去之神笑了。
“得到？”
“得到什么？”
073指着操场。
“他们造船。”
“就是在得到。”
“得到新的自己。”
“得到新的活法。”
“得到新的可能。”
“你收走他们的过去。”
“他们用什么造船？”
失去之神愣住了。
073走近一步。
“教官还说过。”
“你得到5000万。”
“就会失去一部分亲戚朋友。”
“你得到异性甲。”
“就会失去潜在的异性乙丙丁。”
“你得到名气。”
“就失去了隐私。”
“你得到一份好工作。”
“就失去了自立门户的可能。”
“任何得到。”
“都有相对应的失去。”
“同理。”
“任何失去。”
“也都有相对应的得到。”
“你让他们失去过去。”
“他们得到什么？”
失去之神沉默了。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他。
“这个给你。”
失去之神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十岁。
刚当上失去之神。
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前。
仓库里全是人们失去的东西。
闪闪发光。
他笑着。
觉得自己保管了全世界。
画面一转。
他开始收走别人的失去。
收走记忆。
收走爱情。
收走青春。
收走希望。
收走了一万年。
仓库满了。
但他自己。
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之神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是你。”
“一万年前的你。”
“那时候你还有光。”
“后来你开始收失去。”
“收了一万年。”
“光就没了。”
“只剩这把镰刀。”
“和这个仓库。”
失去之神蹲下来。
哭了。
073走近一步。
“教官说过。”
“所有成功的人都被嘲笑过。”
“但没人在乎嘲笑。”
“因为他们在得到。”
“你在失去。”
“失去了一万年。”
“得到了什么？”
失去之神抬头。
“得到了空。”
073点头。
“对。”
“空。”
“因为你只收失去。”
“不给得到。”
“失去就是失去。”
“没有变成得到。”
“所以你是空。”
失去之神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073指着操场。
“看见那些人了吗？”
失去之神看过去。
总镖头还在看着天上化掉的雪花。
眼里的光暗了。
镖神低头。
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