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扣帽子的王
那道透明的门在身后关上。
光消失了。
海消失了。
船消失了。
所有人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没有方向。
只有彼此。
和九件神器。
神器还在发光。
柔和的光。
照在每个人脸上。
小芸握着丢脸之剑。
林默握着不指责之刀。
阿飞握着因果之枪。
岳倩文握着真相之镜。
李一强握着无压之杖。
父亲握着因之钥。
玛蒂尔达握着存在之石。
妈妈捧着灰色的水晶球。
教官站在最前面。
什么都没有握。
但他看着所有人。
笑了。
“我们还在。”
小芸点头。
“还在。”
林默握紧她的手。
“还在就好。”
突然。
灰色的空间里出现一个声音。
很轻。
很慢。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知道王法、法制、法治的区别吗？”
所有人愣住了。
声音继续说：
“古代皇帝制定法律，天下百姓遵守，这叫王法。”
“古代皇帝制定法律，皇帝、官员和百姓，大家一起遵守，这叫法制。”
“一群人流落荒岛，建立新社会，大家一起制定法律，大家一起遵守，这叫法治。”
“你们现在。”
“是什么？”
小芸想了想。
“我们是一群人。”
“在荒岛。”
“不。”
“在灰色里。”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
“我们是一起活的。”
“那我们是法治？”
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
“不一定。”
“你们还有一个人没来。”
“她不在。”
“她透明了。”
小芸的心一紧。
073。
她透明了。
她还在吗？
声音说：
“她在。”
“但不在。”
“她在你们心里。”
“在你们等过的地方。”
“在你们活过的每一天。”
小芸握紧丢脸之剑。
“你到底是谁？”
灰色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走出一个人。
五十岁左右。
光头。
穿着一身灰色的官袍。
官袍上绣满了帽子。
各种各样的帽子。
大的小的。
红的黑的。
每一顶帽子上都刻着一个字。
笨。
傻。
没用。
自私。
花心。
拜金。
窝囊。
巨婴。
陈世美。
他站在众人面前。
笑了。
笑得很官。
“我是扣帽子之神。”
小芸愣住了。
“扣帽子？”
扣帽子之神点头。
“对。”
“管人间扣帽子的。”
“跟家人沟通说话有一个大忌。”
“那就是‘扣帽子’。”
“伴侣做错事。”
“你可以说这个事做得不对。”
“但不能说伴侣‘脑子有问题’。”
“孩子考试成绩不好。”
“你可以说这些题做错了是因为粗心大意。”
“但不能说孩子‘笨’、‘没用’。”
“就事论事是最简单的沟通方式。”
“扣帽子属于人身攻击。”
“除了伤害家人自尊、破坏亲人感情之外。”
“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我就是干这个的。”
阿飞举起因果之枪。
“你管这个？”
扣帽子之神看着枪。
笑了。
“你们以为破了那些神。”
“就自由了？”
“错了。”
“你们还在。”
“还在扣帽子。”
“还在被扣帽子。”
“还在互相扣帽子。”
林默的手按在不指责之刀上。
“我们没扣。”
扣帽子之神指着小芸。
“你刚才叫她什么？”
小芸愣住了。
“叫……小芸。”
扣帽子之神笑了。
“那你刚才心里想什么？”
小芸的脸白了。
她刚才心里想。
073不在。
073透明了。
073会不会回不来。
这算不算扣帽子？
扣帽子之神又指着林默。
“你刚才想什么？”
林默沉默了。
他刚才想。
透明了是不是就是没了。
没了是不是就是死了。
这算不算扣帽子？
扣帽子之神一个个指过去。
阿飞。
岳倩文。
李一强。
父亲。
玛蒂尔达。
妈妈。
教官。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
都在怕。
都在猜。
都在怀疑。
扣帽子之神笑了。
“看见了吗？”
“你们自己给自己扣帽子。”
“还用得着我吗？”
小芸握紧丢脸之剑。
剑在发光。
但光很弱。
弱得像在抖。
林默的不指责之刀也在抖。
阿飞的因果之枪也在抖。
岳倩文的真相之镜也在抖。
李一强的无压之杖也在抖。
父亲的因之钥也在抖。
玛蒂尔达的存在之石也在抖。
妈妈的水晶球也在抖。
所有人都在抖。
扣帽子之神走近一步。
“一个异性是否真的爱你。”
“爱你多少。”
“爱你多久。”
“什么时候会变。”
“这一切在很大程度上。”
“你是无法控制的。”
“所以。”
“如果你把幸福寄托在一个异性的身上。”
“说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