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钱的尽头
光散了好几天了。
他们还在那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也不小。
刚好够他们坐着躺着站着。
刚够。
小芸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她问073。
“我们是不是太穷了？”
073正躺着看天。
天还是灰蓝色。
一直没变过。
“穷？”
“就是没钱。”
073想了想。
“没钱就是穷吗？”
小芸也想了想。
“好像不是。”
“那是什么？”
小芸说不出来。
远处有个人走过来。
不是那个拿书的，是另一个。
很年轻，二十出头。
穿着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得很急，但看见他们，停下来了。
“你们怎么坐在这？”
小芸抬头看他。“累了，歇歇。”
年轻人看了看四周，没有楼，没有路，没有人。
“这地方，能歇出什么？”
小芸笑了。“能歇出够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厚厚一叠。
“你们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吗？”
“什么？”
“赚钱。赚钱是最大的道德。”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字。
“人世间多数的恶，都是穷字逼出来的。”
“男女分手翻脸是因为穷。”
“朋友反目是因为穷。”
“假冒伪劣是因为穷。”
“小地方出刁民是因为穷。”
“父母子女闹矛盾是因为穷。”
“盗窃诈骗抢劫还是因为穷。”
“你们不赚钱，就是不道德。”
小芸看着那一沓文件，密密麻麻的字。
她想起自己撕过的那页纸，上面也写着这些话。
她笑了。
“这些话我见过，撕了。”
年轻人愣住了。“撕了？”
“撕了。撕了就没了。”
年轻人的脸涨红了。“你们这是逃避！”
他把文件摔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你们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赚钱赚不到？”
“你们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穷活得不像人？”
“你们凭什么说够了？”
小芸没说话。
林默也没说话。
阿飞捡起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岳倩文也捡起一张，看了一眼，递给阿飞。
李一强蹲下来，把散落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叠整齐，放回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愣住了。
李一强看着他。“你赚到了吗？”
年轻人张了张嘴。“还差一点。”
“差多少？”
“差……很多。还差很多。”
李一强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件。“这些纸上写的，你信吗？”
年轻人点头。“信。当然信。”
“那你赚到了吗？”
“没有。”
“赚不到怎么办？”
年轻人没说话。
阿飞站起来。“你知道牛顿吗？”
年轻人皱眉。“当然知道。”
“牛顿炒股亏了很多钱。”
“那是……”
“丘吉尔炒股也亏了。蒋介石炒股也亏了。他们都是牛人，但赚钱不是他们牛的地方。”
年轻人把文件塞回包里，拎着包的手在抖。
“那什么是牛的地方？”
阿飞想了想。“牛的地方是他们干了别的。赚钱只是顺便。顺便赚到了就赚到了，赚不到也不耽误他们是牛人。”
年轻人看着他。“那你们呢？你们不是牛人，你们赚不到钱，你们算什么？”
阿飞笑了。“我们算人。”
年轻人愣住了。
073从地上坐起来。“你赚了多久了？”
年轻人想了想。“十年。从大学就开始。”
“赚到了吗？”
“没有。还差很多。”
“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