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岛的潮汐祭前夜，海平线上突然竖起黑压压的帆影。瞭望塔的镜族哨兵吹响海螺，螺声里混着青铜镜的预警嗡鸣——是极国旧部中最顽固的“铁镜派”，他们乘坐着改装过的撞角战船，船首嵌着淬过生肖剧毒的镜初族残刃。
“这群疯子想趁节庆血洗镜岛！”夜枭的机械臂在“共生号”甲板上组装着连弩炮，炮口的镜石碎片折射出敌船的阵型，“左翼二十艘快船，中军是旗舰‘镇镜号’，船尾拖着铁链，像是要封锁港口。”
陈凡站在船舷，衡笔的金红墨色在海面上画出防御阵图：“铁牛带牛族重甲兵守港口栈桥，用巨盾组成铁墙；青璃率蛇族弓箭手藏在镜生竹搭建的箭塔，专攻敌船桅杆；夜枭，你率机械舰队绕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严阵以待的联军——有握着青铜斧的牛族战士，有背着水镜弓的镜族猎手，还有举着改良弩炮的鼠国工匠。“记住，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岛，是两族这几年攒下的日子。”
第一波冲击在黎明时分到来。铁镜派的快船如离弦之箭撞向栈桥，船头的镜初族残刃刮擦着礁石，迸出的火星点燃了联军泼洒的火油。牛族重甲兵的巨盾阵纹丝不动，铁牛的青铜斧劈开第一个跳上栈桥的敌兵，斧刃上的生肖神力震碎了对方的镜甲。
“放箭！”青璃的毒龙鞭缠在箭塔顶端，蛇族弓箭手的毒液箭穿透火幕，精准命中快船的掌舵手。镜族猎手的水镜弓更绝，射出的光箭能在水面折射，从敌船侧舷的缝隙钻进去，引燃船舱里的火药。
海面上炸开此起彼伏的水花，陈凡的“共生号”直冲中军旗舰。衡笔在空中划出金红光轨，将射来的镜刃一一弹开。他注意到“镇镜号”的主帆上绣着扭曲的终焉之镜图案，旗杆顶端的青铜镜正吸收着海水里的生肖神力，给整支舰队加持防御。
“夜枭，打掉那面镜子！”陈凡的衡笔突然刺入海面，金红墨色顺着水流蔓延，在“镇镜号”船底凝成生肖锁链，“我困住它了！”
机械舰队的连弩炮同时轰鸣，特制的破镜弹拖着尾焰砸向旗杆。青铜镜应声碎裂的刹那，铁镜派的战船防御骤减，牛族战士趁机推倒栈桥旁的镜石滚木，砸沉了三艘快船。
激战至正午，铁镜派的舰队已溃不成军。“镇镜号”的船长——一个脸上嵌着镜初族碎片的独眼老将，举着染血的弯刀冲向陈凡：“你们懂什么！终焉之镜才是归宿，这种苟合的日子迟早会毁了我们！”
陈凡的衡笔抵住他的咽喉，墨色映出老将记忆里的画面：极国覆灭时，他曾亲眼看着镜初族的残镜吞噬自己的战友。“正因见过毁灭，才该珍惜现在。”
弯刀“哐当”落地，老将的独眼流下浑浊的泪。远处的海面上，夜枭的机械舰队正押解着俘虏返航，镜岛的潮汐在战后的平静中涨起，漫过栈桥的血迹，像是在温柔地舔舐伤口。
陈凡望着港口里互相包扎伤口的联军——牛族战士帮镜族猎手处理箭伤，镜族的水镜医师给蛇族弓箭手清洗毒箭划伤，突然觉得这场仗打得值。他的衡笔在甲板上写下：“战争不是为了消灭谁，是为了让想好好过日子的人，能继续过下去。”
海风卷着硝烟掠过，带着潮汐的咸涩与硝烟的焦味，却在联军的笑声里，渐渐染上了和平的味道。而在无人察觉的深海沟里，一块沾染了鲜血的镜初族残片，正顺着洋流漂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