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美仙,别闹。”
这声“美仙”喊得自然又亲昵,像是喊了千百遍一般。
单美仙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竟莫名一颤——这语气,像极了多年前他还在北冥派时,偶尔会露出的赖皮模样。
“谁跟你闹了!”她强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依旧冰冷,可挣扎的力道却松了几分,“边不负,你别耍无赖!”
“我没耍无赖。”边不负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是……很想你。”
这句话说得坦诚,没有半分虚假。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顶着“边不负”的身份颠沛流离,早已厌倦了算计与厮杀,此刻抱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竟生出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单美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透过衣物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想怒斥他的虚伪,想质问他的不告而别,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怀里的温度烫得说不出口。
多年的怨怼与思念在这一刻交织翻涌,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你……”她想说什么,声音却有些哽咽,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委屈的嗔怪,“你还有脸说想我?”
边不负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心中一喜,搂得更紧了些:“我知道我混蛋,不该不告而别,让你受了委屈,让婉晶跟着担心。可我这一年……过得也不容易。”
他没细说自己的经历,只捡了些模糊的片段带过,语气里的疲惫却真实可感。
单美仙沉默着,没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鼻尖的酸涩渐渐蔓延开来。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船身,房间里的熏香与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
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怅然。
边不负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连带着空气里的熏香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语:“美仙,我回来了。”
单美仙的肩膀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抬起手,迟疑着,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抱,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将过去的怨怼、分离的苦涩,都暂时拥入了怀中。
海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房间里的两人,却在这一刻,寻回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边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单美仙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慵懒尚未散尽,指尖下意识地往身侧探去——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锦被,空无一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昨夜的温存仿佛还在眼前:他带着胡茬的下巴蹭过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地说着“不走了”;她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多年的怨怼像被海浪冲刷的沙堡,一点点崩塌……
可此刻,空荡荡的房间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脸颊发烫。
“边不负!”单美仙猛地坐起身,身上的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那些昨夜让她心头发软的痕迹,此刻都成了嘲讽。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他的锈铁剑不见了,那件沾了血迹的外袍也没留下,仿佛昨夜的相拥、低语,都只是她一场荒唐的梦。
“好,很好!”单美仙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挥落了床头的青瓷瓶。
瓷瓶摔在地上,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里面的安神香撒了一地,香气弥漫开来,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他又走了。
在她卸下所有防备,甚至生出一丝期待的时候,他又一次不告而别。
这一次,比那年更让她愤怒。
那年她只当是江湖险恶,他或许遭遇了不测,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昨夜他明明说了“我回来了”,说了“不会再走”,转脸就再次消失——这不是意外,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边不负,你这个混蛋!”她抓起桌上的铜镜就想往地上砸,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镜中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抹未褪的柔情,刺得她眼睛生疼。
“娘?”门外传来单婉晶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您怎么了?”
单美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哑着嗓子道:“没事。”
可话音未落,房门已被轻轻推开。
单婉晶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单美仙凌乱的睡袍和泛红的眼角,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了?”单婉晶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单美仙没说话,只是背过身,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浪,指尖死死攥着窗帘,指节泛白。
单婉晶快步走进来,看到床榻边空荡荡的位置,气得小脸通红:“这个骗子!昨天还装得那么像,说什么会对我们负责,转脸就跑了!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扔,却被单美仙喝住:“够了!”
单婉晶愣住了,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那背影里藏着的委屈与愤怒,比她自己的还要重。
她咬了咬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的火气却烧得更旺——她气边不负的再次离开,更气他让母亲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