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去找他!”单婉晶攥紧拳头,“找到他,我非要问问他,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单美仙缓缓转过身,眼眶依旧泛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中,多了几分决绝的寒意:“不用找。”
“可是……”
“他既然敢走,就总有再出现的一天。”单美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定要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外衣,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女子只是幻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单婉晶看着母亲故作坚强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急,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母亲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只是,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母女俩的心里。
甲板上,海风依旧呼啸,北冥派的船缓缓驶离海岸。
单美仙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目光冷冽如冰。
边不负,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
江南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叠的屋檐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街市照得暖意融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气。
边不负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身上换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虽算不上华贵,却也干净整洁,配上他那张俊朗带笑的脸,倒像个游山玩水的读书人,丝毫看不出半点“魔头”的凶相。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昨夜从单美仙船上离开时走得匆忙,没带多少干粮,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正四处张望间,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郁的面香,抬头一看,街角处正有个包子摊,笼屉里冒着腾腾热气,白面馒头与肉包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冒。
“老板,这包子怎么卖?”边不负走上前,笑呵呵地问道,语气随和,与寻常食客无异。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正忙着给客人装包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应道:“白馒头一文钱两个,肉包二文钱一个!”
“来两个肉包。”边不负说着,伸手往怀里掏钱,摸出四文铜钱,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习惯性地往钱匣里放,指尖触到铜钱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边不负的脸。
起初他还没在意,可当目光落在那双带笑却隐隐透着锐气的眼睛上时,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这张脸……
摊主手里的铜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板凳,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他指着边不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边不负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老板,怎么了?钱不够?”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又掏出几文,“多给你几文,不用找了。”
“不……不要钱!不要钱!”摊主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掀开笼屉,抓起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往边不负手里塞,“送……送给你吃!都送给你!”
边不负被他这反应弄得更懵了,手里攥着还冒着热气的肉包,看着摊主惊慌失措的样子,哭笑不得:“老板,做生意哪有白送的道理?拿着。”
他又把钱递过去。
谁知这一递,反倒像吓到了摊主。他“啊”地尖叫一声,猛地推开边不负的手,转身就往摊子后面跑,连滚带爬的,连插在腰间的钱袋都跑掉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魔……魔头!是边不负那个魔头!”
“魔头来了!快跑啊!”
这一喊,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炸雷。
周围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边不负身上,起初还有人疑惑,可当有人认出他时,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真的是他!阴癸派的边不负!”
“快跑啊!听说他杀人不眨眼的!”
“我的娘啊,这尊煞神怎么来这了?!”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市顿时大乱。
小贩们顾不上收拾摊子,扛起扁担就跑;买东西的食客扔下手里的物件,拔腿就往巷子里钻;连路边玩耍的孩童都被大人一把拽走,哭哭啼啼地消失在拐角。
转瞬间,整条街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菜叶、翻倒的货摊,还有边不负手里那两个尚冒着热气的肉包。
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吹得边不负的衣袍微微晃动。
他举着肉包,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他这张脸,就这么吓人?
他不过是想买两个包子垫垫肚子,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
边不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包,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魔头”的名声,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入人心。
他将铜钱放在翻倒的摊子上,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肉汁浓郁,面香十足,味道倒是不错。
“唉,这年头,想吃个安生包子都难。”他摇了摇头,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显得有几分落寞。
只是他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他的背影,那目光复杂,带着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