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的目光从沈落雁身上移开，落到仍昏迷的李秀宁与不远处的柴绍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缓步走到柴绍身边，屈指在他人中处重重一弹。
“唔……”柴绍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在眼前的边不负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内力竟被封住了大半。
“是你！魔门妖人！”柴绍看清边不负的脸，又瞥见不远处昏迷的李秀宁，顿时目眦欲裂，“你对秀宁做了什么？！”
边不负没有理会他的怒吼，转身走到李秀宁身边，俯身拾起她垂落在地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李阀公主果然不同凡响，便是昏迷着，也如带露的牡丹，引人折撷啊。”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李秀宁的脸颊，从下颌到颈项，动作缓慢而充满侵略性。
月光下，李秀宁苍白的肌肤被这触碰激得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虽是昏迷，却似有本能的抗拒。
“淫贼！住手！”柴绍目眦欲裂，胸腔里像是有团烈火在烧。
他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向边不负，“我杀了你这个魔头！”
边不负头也未回，只在柴绍扑到近前时，看似随意地一脚踢出。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沛然巨力，正中柴绍小腹。
“噗——”柴绍如遭重锤，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落在地。
巧的是，他坠落的位置，正是边不负先前丢弃沈落雁那支毒钗的地方。
“嗤啦”一声轻响，锋利的钗尖朝上，不偏不倚地刺入柴绍后心。
那淬了剧毒的银针瞬间破体而入，毒性发作之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柴绍的身体便猛地抽搐了几下，双眼圆睁，气息瞬间断绝。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落雁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她看着柴绍倒在血泊中，看着那支本该属于她的毒钗此刻成了索命的利器，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边不负这是故意的！
他算准了柴绍会冲动，算准了他会扑过来，甚至算准了他坠落的位置！
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边不负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看向沈落雁，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沈军师，看来柴公子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了你的‘寻常发钗’啊。”
沈落雁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知道，从柴绍倒在那支毒钗上的瞬间起，这口黑锅就已经牢牢扣在了她头上，扣在了瓦岗军头上。
李阀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边不负，只需作壁上观，便能坐收渔利，让瓦岗军与李阀彻底结仇。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多的惊慌也无济于事，唯有先稳住阵脚，才能寻机脱身。
“教……教主说的是。”沈落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柴公子太过冲动，也怨不得旁人。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请教主……”
边不负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李秀宁身上，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牵连？自然会牵连。不过这牵连，于本座而言，倒是件好事。”
他俯身抱起李秀宁嘴角上扬道：“沈军师，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毕竟，李阀的人若是来了，看到这一幕，怕是不会听我们解释的。”
沈落雁看着他怀中的李秀宁，又看了看地上柴绍的尸体和那支毒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瓦岗军，都已被边不负拖入了更深的漩涡之中，而这场漩涡的中心，便是这位昏迷的李阀公主，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山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柴绍死不瞑目的脸，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哀鸣。
沈落雁默默跟在边不负身后，脚步沉重如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魔头的心，怕是比这深山寒潭还要冷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