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弹弓和钢珠,苏晨悄然离开了轧钢厂。
回家的路上,腹中的饥饿感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眼前也开始发花。
当他路过工厂附近的一片小树林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不远处的几棵光秃秃的树丫上,落着几只黑乎乎的影子,挤在一起取暖。
是麻雀!
这个年代没什么污染,京城郊外的生态环境还很好,麻雀、野鸡之类的随处可见。这些小东西在冬天为了取暖,晚上喜欢挤在一起,正好一窝端。
苏晨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食物!活生生的,能填饱肚子的肉!
他立刻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动作轻得像个老猎人。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那个弹弓架,又看了看那几颗冰凉的钢珠,心里一片火热。
没有皮筋,这是个问题。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要开口的破布鞋,鞋帮子已经磨得稀烂。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从鞋底撕下两根还算结实的布条。
他将布条使劲拧了拧,搓成两根简易的布绳,然后用尽力气,牢牢地绑在了弹弓架的两端。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接着,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冰凉的钢珠,夹在布绳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疼,可他的手却稳得像焊在地上。他回忆着脑海中【投掷】技能带来的知识,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一个最标准、最省力的射击姿势。
拉弓,瞄准。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住二十米开外,一只落在最低树枝上的麻雀。尽管因为饥饿,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技能的力量强行稳定住了他的肌肉。那个麻雀的轮廓,在他眼里变得异常清晰,连它缩着脖子打盹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风速、湿度、目标的细微晃动……所有的变量都在他脑中瞬间完成了计算。
就是现在!
苏晨手腕一抖,手指松开。
“咻!”
布绳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那颗钢珠在月光下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如同一颗微型子弹,精准地射了出去。
他甚至没看清轨迹,就听到远处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块湿布上。
成了!
那只被锁定的麻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应声从树枝上栽了下来。
树上其余的麻雀被惊动,“呼啦”一下炸开,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
苏晨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第一颗钢珠射出的同时,第二颗、第三颗已经接连上膛、击发!他的大脑一片空明,所有的动作都来自于身体的本能。
“咻!咻!”
又是两声凌厉的破空声。
空中刚刚飞起没多高的两只麻雀,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一般,齐齐哀鸣一声,跟着掉了下来。
三发三中!
苏晨看着自己的战果,心中一阵狂喜。这技能,简直就是神技!是活命的神技!
他连忙跑过去,将地上那三只还在微微抽搐的麻雀捡了起来。每一只都挺肥硕,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足够他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来之不易的“第一桶金”揣进怀里,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胸口,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他把三只还带着体温的麻雀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像揣了三块滚烫的烙铁,熨帖着他冰冷空虚的胸口。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麻雀的焦香,胃里的饥饿感似乎都被这股想象中的香味冲淡了几分。
苏晨攥紧了兜里剩下的几颗钢珠,咧开嘴,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笑了。
今晚,总算能吃顿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