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胡同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昏黄的路灯光下,倒在地上的两个流氓,一个抱着肋骨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一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嘴里混着血沫和泥土,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们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于莉和她的父亲于大海,也彻底惊呆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出手狠辣、如同煞神般的年轻人,和那个平日里在院子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孤儿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于莉,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晨瘦高的身躯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那干净利落的身手,那冷酷果决的气势,比电影里那些打坏蛋的武打明星还要威风,还要让人心安。
苏晨没有下死手,他心里有数。这年头,打架斗殴是常事,但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来,那性质就变了,少不得要进局子。他只是要立威,要震慑,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
他缓步走到那两个流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冰冷地说道:“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不然,就不是断几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那两个流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进了黑暗的胡同深处,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苏晨反悔。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晨才收回了冰冷的目光,转身走向于大海,脸上的煞气也随之散去。
“于老师,您没事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人不是他一样。
于大海这才如梦初醒,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在女儿的搀扶下拍了拍身上的土,激动地一把抓住苏晨的手,手都在微微颤抖,连声道:“没事,没事!苏晨同志,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爷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作为一个文人,他平生最敬佩的就是这种有本事、有担当的好汉。看着苏晨,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感激。
“苏晨……”于莉也走了过来,她看着苏晨,俏脸微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异彩连连。那里面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举手之劳而已。”苏晨淡淡地说道,将于大海扶稳,“天晚了,风大,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护送着于家父女,往四合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正是于莉的母亲王秀兰。
“老于!莉莉!你们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王秀兰看到两人平安无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当她看到丈夫身上凌乱的衣服和女儿通红的眼眶时,心又提了起来。
当她听于莉和丈夫七嘴八舌、心有余悸地讲完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后,看向苏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哎哟!苏晨同志!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王秀兰热情地一把拉住苏晨的胳膊,那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快快快,快进屋坐,外面这么冷,你还穿着单衣,可别冻着了!快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她不由分说,就把苏晨往自家屋里拉。
于家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院里其他人家那乱糟糟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秀兰手脚麻利地给苏晨冲了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那香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这在当时可是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才舍得拿出来的稀罕物。
“苏晨同志,快喝,快喝!暖和暖和!”王秀管拉着苏晨问长问短,又是问他冷不冷,又是关心他刚才动手有没有伤着自己。
于大海也是感慨万千地说道:“苏晨,今天这事儿,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这孩子,不光有本事,人品更是没得说!正直,有担当!是个好样的!比院里某些中看不中用的年轻人强太多了!”
于莉坐在一边,话也说不出口,脸蛋热得发烫。她忍不住用眼角偷偷去瞟苏晨,脑子里全是刚才胡同口那一幕。这人瞧着瘦高,平时也不爱说话,没想到动起手来那么厉害,那么有男人气概。她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这个晚上,于家人对苏晨的印象,好到了极点,那份感激,是发自肺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