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波,苏晨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他在意的,是自己在轧钢厂的地位。
英雄救美的事,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于大海是中学老师,桃李满天下,在文化圈里也有些人脉。他特意用上好的宣纸,饱含感情地写了一封感谢信,托人送到了轧钢厂杨厂长的办公室。
信里,于大海用文采飞扬的笔墨,将苏晨见义勇为、不求回报的高尚品德大大地夸赞了一番,称其为“有勇有谋、品德高尚的新时代青年楷模”。
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
杨厂长最近正琢磨着要在厂里树立一个青年典型,要求是:要有技术,思想要进步,还得是咱们工人出身,根正苗红。他看完信,对苏晨的印象更好了。
这个年轻人,不光干活肯卖力气,思想觉悟还这么高!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典型吗!
于是,杨厂长特意把苏晨所在车间的王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老王啊,你们车间那个叫苏晨的临时工,我听说最近表现很突出啊?”
王主任一听厂长亲自过问,哪敢怠慢,连忙把苏晨最近的表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报告厂长,苏晨同志的表现,那简直没得说!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干起活来,从来不偷懒,再苦再累的活儿,交给他,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车间里的老师傅们,都夸他是个好小伙!”
“嗯。”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封感谢信递给王主任,“看看这个。不光能干,思想觉悟也高,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不能埋没。老王,你多观察观察,把一些急难重的任务交给他锻炼锻炼。年底的转正名额,我看就可以优先考虑他了。”
“是!厂长您就放心吧!”王主任得了准信,心里乐开了花,看苏晨简直就像看自己的亲儿子。
这天下午,王主任就把苏晨叫到了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苏啊,好好干!杨厂长都注意到你了,你的前途,光明着呢!”
说着,他指着车间角落里几台落满了灰尘的机器,说道:“那几台小冲床,是厂里淘汰下来的老旧型号,最近老出毛病,请来的技术员看了好几次也没弄好,严重影响了咱们的生产进度。你不是会点修理的手艺吗?去看看,要是能弄好,我给你记大功!”
这几台冲床,零件严重磨损,修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担责任,所以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但在苏晨眼里,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正好需要一个平台,来展示自己【机械维修与加工】的技能。
“主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苏晨立了个军令状。
接下来的几天,苏晨一头扎进了那堆废铁里。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拿着个小本子,围着机器敲敲打打,听听声音,问了几个老师傅一些机器“犯病”时的症状,把戏做足。实际上,凭借着系统赋予的知识,他很快就找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几个核心的传动齿轮磨损过度,导致机器运转时精度不够,时常卡壳。
找到了病根,接下来就是修复。厂里没有备用的零件,想申请新的,流程又长又慢。苏晨干脆决定,自己动手做!
他向主任申请了使用车间里的车床和铣床。一开始,还有些老师傅不放心,在旁边指指点点。“小苏,这车床可金贵着呢,你行不行啊?”“当心点,别把刀头给崩了!”
可当苏晨一上手,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他操作起那些笨重的机床,动作娴熟得像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测量、划线、切削、打磨……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他的双手,仿佛带着尺子,稳定得不可思议。车床高速运转,铁屑飞溅,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手里的动作稳如磐石。
两天后,当几个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和机油香气的齿轮,被他从车床上取下来时,整个车间的老师傅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一个八级钳工老师傅拿起一个齿轮,对着光仔细瞧了半天,又用卡尺量了量,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这手艺,这精度,比我做的都强!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当苏晨将新齿轮换上,给机器上好油,重新开机时,那几台原本半死不活、一启动就“哐当”乱响的冲床,发出了流畅而有力的轰鸣声,运转得比新机器还要顺畅。
王主任看着那几台轰鸣运转的冲床,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正在用棉纱擦拭手上油污的苏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