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猛地抬起头,看到刘采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压着火气:“老刘,你又跑哪儿野去了?这都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了,你还到处乱逛!我让你去轧钢厂请李师傅,人呢?”
“王经理,您消消气,消消气,”刘采购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赶紧侧过身,将身后的苏晨让了出来,“李师傅家里有急事,来不了。但我给您找了个真正的能人来!这位是苏晨兄弟,也是轧GL厂的技术高手,我特意请他来,给咱们的宝贝疙瘩瞧瞧病!”
王经理的目光,这才跟探照灯似的,落在了苏晨身上,在他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就这?
他心里直犯嘀咕。眼前这小子,瞧着顶天了也就十八九岁,瘦高个儿,脸上的绒毛怕是都没褪干净。虽说眼神瞅着是挺稳当,可这细胳膊细腿的,哪点儿像个能摆弄机器的老师傅?
“老刘,你这不拿我开涮吗?”王经理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快,“轧钢厂那几位七级、八级的老师傅我都递了话,人家听说是德国机器,连看都不敢来看,你从哪儿给我找来个毛头小子?他一个临时工能顶个屁用?”
他心里已经把刘采购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刘,真是病急乱投医!这要是让领导知道了,自己找了个临时工来修这台关系到外汇指标的宝贝疙瘩,他这个经理还想不想干了?
“哎哟我的王经理,您可千万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刘采购急了,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兄弟是真人不露相!他那手艺,绝了!您就让他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机器都坏在这儿了,还能坏到哪儿去?万一……万一就成了呢?”
王经理又看了一眼苏晨,见他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面对自己的质疑和周围厨师们怀疑的目光,既不紧张也不辩解,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反倒让他心里起了几分好奇。他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后厨那帮大师傅因为这绞肉机的事,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念叨,他头都大了好几圈。
“行吧。”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那就让他看看。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给弄得更坏了,我可饶不了你,老刘!”
苏晨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径直上前一步,来到了那台趴窝的大家伙面前。
这确实是一台好机器。通体由厚重的不锈钢打造,线条流畅,充满了德国工业设计的严谨和美感。即便是停在这里,也能感受到它曾经的强悍与精密。机身上一个银色的铭牌,刻着一串德文和“1955”的字样。
苏晨没有急着动手,他先是围着机器转了两圈,这里敲敲,那里听听,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他转向旁边一位年纪最大的厨师长,问道:“老师傅,这机器坏之前有什么征兆?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响?或者闻到什么怪味?”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专业术语一出口,倒真像那么回事。
王经理和周围的厨师们,虽然依旧不抱什么希望,但见他如此专业,也不好再说什么风凉话,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苏晨将脑海中的【机械维修与加工】技能调动起来。在“熟练”级的技能加持下,这台绞肉机的内部结构,仿佛以三维透视图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零件,每一处连接,甚至连螺丝的松紧度,都一目了然。
前后不过一分钟,他就锁定了问题的根源。
他伸出手,指着机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对厨师长说道:“麻烦您,把这里打开。”
厨师长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找来了扳手和螺丝刀,费了点劲把盖子给卸了下来。
苏晨探头进去,用手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着所有人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宣布了诊断结果:
“问题找到了。传动轴上的一个行星齿轮,因为润滑油干涸导致磨损过度,崩掉了一个角,动力无法有效传递,机器一受力就打滑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