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长老一语定音，殿内再无一人敢出言辩驳。
沉重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诸位长老面色惨白，有人别过头不忍再看，有人攥紧双拳指尖泛白，却终究无人再敢站出来反对——他们都清楚，玄微所言非虚，御霄道早已退无可退。
玄微长老看着众人这幅模样，眼底那丝苦涩更深，却未再多言，只沉声道：“沐尘。”
“弟子在！”沐尘猛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他方才一直沉默听着，剜目抽骨的残忍计策，每一个字都像利刃扎在心头，可他身为大弟子，却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你率二十名精锐弟子，即刻前往幽溟渊入口布阵，镇守渊底，确保黑暗之力只聚不散，为炼目之术保驾护航。”玄微长老声音冷硬，不带半分回旋余地，“此事需隐秘行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可惊扰普通弟子。”
“是！”沐尘咬牙应下，叩首起身，转身大步踏出殿外，御剑而去的身影，带着一股沉重到极致的悲凉。
玄微随即又看向另外两位长老：“你们二位去取寒髓冰泉与九天玄火，开启九九玄火阵，准备炼骨锻身；余下诸位，随我前往锁魂塔，布下魂丝淬炼大阵，随时等候施术。”
“……遵命。”
众人垂首应和，声音低沉，如同赴死。
片刻之后，玄微长老孤身一人，朝着玉霄道最深处那间静室走去。
青石小径蜿蜒，两旁灵草因山门动荡早已失了生机，风掠过枝头，发出细碎的哀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惨剧呜咽。
静室门扉轻掩，里面传来孩童低低的诵读声，干净清澈，不染半分尘埃。
玄微长老站在门外，苍老的手掌悬在门环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这一生，守御霄道百年，斩魔无数，问心无愧，可此刻，却连推开这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里面的，不过是个刚满六岁的孩子。
道衍可是玄影和楚凌雪唯一的血脉，是御霄道明正言顺的少宗主。
玄影被杀，遗体被掳，楚凌雪被叛徒灵羽掳走，生死未卜，而他道衍，不过六岁稚童，一夜之间就成了无依无靠的稚子。
而他玄微，今日却要亲手将这孩子，推入无间炼狱。
“吱呀——”
门扉终究被缓缓推开。
屋内，一身素衣的孩童正坐在蒲团上，捧着一本古籍认真诵读，眉眼干净，肌肤白皙，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温玉。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一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望向玄微，立刻放下书本，规规矩矩地行礼：“玄微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