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庙祝摇头轻叹,枯瘦的手在石地上摸索着,摸到那株野菊时轻轻一掐:“正因你不图,它才选你。”他把野菊别在道袍领口,“就像这破庙的道韵,等了三百年,才等来个不愿争的主儿。”
当日下午,萧然把庙中唯一完好的蒲团卷成包袱。
这蒲团边缘磨得发毛,却软得能陷进半张脸——他试过,比萧家主殿的金丝软垫还舒服。
临行前他在庙门前驻足,回头看向石阶上的老庙祝:“您不走吗?”
老人仰头似望天,实则无瞳的双眼对着他的方向:“我等的人,已经来了。”他拍了拍身侧的石墩,“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躺过去。”
萧然没再追问。
他背着蒲团包袱,踩着满地碎瓦走出庙门时,听见身后传来老庙祝哼的小调——竟是他从前在柴房里,哄小婢女小蝶时唱过的《眠春谣》。
翻山时的风里裹着松脂香。
萧然发现自己的腿劲比昨日更足,从前要歇三歇的山路,此刻竟能连走两个时辰不喘气。
青冥罗盘在怀里微微发烫,指针始终稳稳指着东北方。
路过山涧时他蹲下身,就着溪水抹了把脸,水面倒影里,他的眼尾泛着淡淡金芒——是混沌源液改造灵脉留下的痕迹。
“看来系统说的被动变强,是真不挑时间地点。”他扯了扯沾着草屑的衣袖,忽然想起小蝶塞给他的木簪还在包袱里,“等安顿好了...或许该托人给她带点东西。”
日头偏西时,他终于望见谷口垂落的藤蔓。
青冥罗盘的指针突然剧烈震颤,“叮”的一声扎进盘心,指向藤蔓后若隐若现的雾气。
谷中鸟鸣比山外轻了三分,连风都裹着层温软的棉絮,吹在脸上像被人轻轻拍了拍。
“这就是忘忧谷?”萧然伸手拨开藤蔓,脚下的枯枝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消了音。
“检测到高浓度’惰之意境‘,是否立即变更签到地点?
新地点:忘忧谷·无名溪畔(蕴含疑似上古静修道韵)。“系统音刚落,他就闻见清甜的水汽。
循味走去,果然见一条银链似的溪水绕着青石流淌,水面浮着片半透明的玉兰花瓣。
萧然把蒲团铺在最大的青石上,躺下去时特意调整了三次角度,直到阳光刚好晒在眼皮上,溪水声像摇篮曲似的钻进耳朵:“终于...清净了。”他对着空气勾了勾手指,“签到吧。”
“叮!是否签到?”
“当然。”他闭上眼,“今天,我要睡个好觉。”
话音刚落,天地突然轻颤。
溪水“哗啦”倒流三尺,水面映出他眉心浮起的银色符文——细看去,竟是个歪歪扭扭的“躺”字。
符文只闪了一瞬便隐没,连带着谷中雾气都淡了几分,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声“签到”轻轻挠了挠痒痒。
晨雾未散,溪水潺潺。
萧然躺在忘忧谷无名溪畔的青石上,蒲团软得刚好托住腰窝,系统在识海哼起不成调的安眠曲。
他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听见不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藤蔓往谷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