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断裂声越来越近,混着粗重的喘息。
萧然眼皮都没掀,只把蒲团往耳后拢了拢——他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两个穿着麻鞋,另一个脚程虚浮,像是被拖着走的。
“奶奶的,那小乞儿腿倒快!”沙哑的骂声撞碎谷中雾霭,“老子在青崖城收了十年保护费,还没见过敢抢赵爷钱袋的!”
“赵爷,这破谷邪门得很。”另一个声音发颤,“您看这雾,咱们绕了半柱香都没出去,要不...要不回坊市吧?”
“回?”被唤作赵爷的人踹了脚旁边的树,震得松针簌簌落,“那小崽子偷的是魔道大人给的定金!
找不回来,你我脑袋都得喂狗!“他突然压低声音,”那钱袋里有引魂香,跟着味儿走——“
话音未落,一坨温热的东西“啪嗒”砸在萧然脚边。
他终于睁开眼,就见个脏乎乎的小脑袋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正抱着他的蒲团边缘拼命往怀里拽。
小乞儿顶多十二三岁,脸上沾着血道子,怀里紧护着个青布钱袋,见他醒了,立刻仰头露出豁牙的笑:“大...大哥哥,救救我!
他们要杀阿豆!“
“阿豆?”萧然低头,就着阳光看清小乞儿脖颈处的月牙形胎记——和他小时候在萧家厨房见过的小厨娘一模一样。
这念头刚起,系统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善意躺平契机’(保护弱势者且不主动争斗),躺平指数+5%,当前指数:78%(黄金级)。”
“赵三刀!”小乞儿突然尖叫,“他...他在那!”
三个身影从雾里撞出来。
为首的壮汉腰间别着三把生锈的短刀,正是赵三刀。
他盯着萧然怀里的小乞儿,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哪儿来的野小子?
识相的把人交出来,爷爷赏你两文买酒喝。“
萧然打了个哈欠,把阿豆往身侧推了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团温吞的热流在游走,连指尖都泛着懒洋洋的力道——这是先天二重巅峰的征兆。“青崖城的规矩,是当街抢人?”他踢了踢脚边的青石,“我在溪边躺得好好的,你们倒把麻烦送上门了。”
赵三刀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笑:“先天二重也敢充大?
老子炼气圆满,捏死你比捏蚂蚁还容易!“他抽出腰间短刀,刀身映出萧然漫不经心的脸,”小的们,给爷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叮!”
短刀突然从赵三刀手里飞出,“当啷”插在他脚边的青石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那刀是被一片玉兰花瓣挑飞的。
花瓣还沾着溪水,正轻飘飘落在萧然膝头,上面赫然压着枚铜钱。
“我躺得正舒服。”萧然捏起铜钱,指腹擦过上面的“青崖通宝”字样,“这钱,算我替阿豆赔你的。”他随手一抛,铜钱划出银亮的弧,“但你要是再吵,我不介意多赔点别的。”
赵三刀望着插在石中的短刀,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练了十年的刀,自然看得出那花瓣的力道——分明是用内劲裹着溪水,在花瓣触刀的刹那卸了巧劲。
这等手段,莫说先天二重,就算化神期的老怪怕也未必能做到!
“赵...赵爷,那钱袋里的引魂香...”跟班的声音在发抖。
赵三刀咬了咬牙,突然扑通跪地:“小的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