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擎天瞳孔骤缩。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口中炸开,总算驱散了几分倦意。
可当他抬头时,却见凌霜月手持三枚泛着星芒的符纸,指尖鲜血正滴在符心。
“眠符·隐机!”她低喝一声,三枚符纸化作流光没入阵眼。
原本清晰的天机波动瞬间乱作一团,萧擎天竟再也感应不到地脉深处的萧然气息。
“找死!”他怒吼着要追,却见凌霜月足尖一点,竟直接跃入地脉裂口。
那裂隙下方漆黑如墨,隐约传来岩层崩塌的轰鸣。
地底,萧然手腕突然一暖。
庙根处延伸出的银藤不知何时缠上他手腕,细若游丝却带着奇大的力量,将他往庙根方向轻轻一拽。
海量记忆如潮水涌入识海——
开天辟地时,有位身着素袍的神祇背对战场而坐。
他说:“争得太急,天地会喘不过气。”于是盘古斧的劈斩缓了一息,新诞生的法则转了个弯;
诸圣伐天时,他不愿加入战局,只取了一截混沌树根,在虚无中种下一座石庙。
他说:“这庙不是镇魔,是给天地留个歇脚的地方。”于是庙成之日,天道多了道“倦”的缝隙;
后来有人误解了他的道,将庙拆作碑林,把“歇”字刻成“堕”,将困在碑中的残魂化作“勤”的守卫。
他最后留下的意志里,只有一句叹息:“我本想让世界喘口气,他们却当我是病。”
萧然猛然睁眼,眼底有星芒与混沌雾气交织。
他望着庙顶的树根,终于明白小寐说的“始眠之地”是什么——这不是他沉睡的地方,是某位上古大神用自己道统所化的“歇脚石”,而他,是被选中的“守歇人”。
“原来...”他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不是破坏秩序的人。
我是来修复它的。“
话音未落,地脉突然剧烈震颤。
庙根的银光骤然暗了几分,上方岩层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有什么毁灭性的力量正穿透地表,朝着地脉深处劈来!
萧然抬头,透过岩层裂隙,看见一线炽白的光。
那光所过之处,岩石瞬间气化,地脉灵液发出哀鸣。
他甚至能听见萧擎天近乎癫狂的嘶吼:“就算烧尽本源,也要把你这孽障挫骨扬灰!”
炽白火柱的尖啸声越来越近,在离萧然头顶十丈处轰然炸裂。
碎石如暴雨般坠落,其中一块擦着他耳际砸进虚空中,炸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而庙根的树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紧——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