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尊碑灵的石质手指在离萧然咽喉半寸处骤然凝固。
它眼眶里跳动的暗金火焰忽明忽暗,石壳表面裂开蛛网状细纹,竟渗出黑褐色的液体——那是被封禁百年的记忆残渣。
“我...我是...”它空洞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石质瞳孔深处翻涌着陌生景象:青衫少年盘坐于竹屋前,指尖夹着半卷《静坐要诀》,被族老劈手夺下时,书角还沾着晨露;刑台上,七根锁魂钉穿透琵琶骨,有人嘶吼着“修此邪法,当永镇碑灵,警示后人”;最后画面里,少年魂魄被强行按入石碑时,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嘴型分明在说“我只是...想歇半日...”
“原来...我不是守护天道的英灵...”碑灵的声音越来越轻,石躯上“勤”字金纹如残烛般明灭,“我是被抽魂炼碑的...可怜人...”
它抬起石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眉心——那里正渗出一缕极淡的、带着倦意的白雾。
当这缕白雾触碰到萧然眉心溢出的混沌雾气时,整尊碑灵突然剧烈震颤,石壳片片剥落,最终化作一捧飘散的灰屑,朝着庙顶扎根虚无的树根飘去。
其余八尊碑灵的攻势如被无形之手扯断的线。
最左边那尊举着“勤修剑”的碑灵,剑尖垂落时砸在虚空中,竟发出类似叹息的嗡鸣;中间那尊浑身缠着“不倦链”的,锁链突然断裂,碎片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是某种禁锢被打破;最后那尊面容最狰狞的,石质嘴角竟翘起一抹极淡的笑——那是百年前某个春夜,它还是凡人时,靠在老槐树下打盹的笑。
古帛书“唰”地抖开半页,器灵瞌长老难得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泛着水光。
它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这哈欠竟化作肉眼可见的道韵涟漪,一圈圈荡开。
每道涟漪掠过碑灵,便有一尊碑灵眼神骤然清明,石躯寸寸崩解。
“谢...谢...”第一尊崩解的碑灵残魂浮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终于...能睡了...”
“我娘...说过...累了就靠在她膝头...”第二尊的残魂抱着双臂,蜷缩成孩童模样,“现在...能靠了吗?”
八缕残魂依次消散,融入庙根深处。
太初懒胎在萧然体内发出清越的鸣响,银芒如活物般钻入他每寸肌肤。
他原本因废体而滞涩的经脉突然畅通,那些年被家族用药物强行灌顶留下的杂质,正顺着毛孔化作黑泥排出。
皮肤逐渐变得温润如玉,呼吸间竟有淡淡云霞在身周聚散,连心跳都与地脉搏动同频。
“叮——”系统提示在识海响起时,萧然正望着自己泛着银光的指尖。
【混沌懒渊录升级:解锁“怠息领域”(被动)——方圆十丈内,一切争斗意志自然衰减。
当前领域范围:十丈(可随境界提升扩展)】
他没动,只是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倦意波纹顺着地脉裂隙蔓延,如蛇行般直抵地表。
地面上,萧擎天正将掌心按在焚怠大阵的核心阵眼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元婴在识海疯狂燃烧,愿力火焰本该炽烈如日,此刻却突然暗了几分。
“家主!”三长老突然踉跄后退,法诀掐到一半便忘了下式,“我...我怎么突然犯困?”
“放肆!”萧擎天反手抽了三长老一记耳光,可自己的手臂竟也软得使不上力。
他望着阵眼中逐渐昏黄的火焰,喉间涌起一股恐慌——这是他以萧家三代勤修愿力为引,燃烧自身元婴才启动的杀阵,怎会被区区倦怠侵蚀?
“连净怠神炎都变弱了!”五长老揉着发沉的眼皮,手中法诀已经错了三式,“这...这难道是那小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