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倒悬山峰环绕中央古庙,每座山底都缠着暗红锁链,锁链尽头是模糊的黑影。
萧然瞳孔骤缩——这星图的脉络,和紫云山脉的地脉走向分毫不差!
而中央那株庙根,正被九道锁链扯得摇晃。
“少爷。”
低哑的唤声从裂隙外传来。
影七像道影子般从岩缝里钻出来,玄色劲装沾着碎土,左眼下方有道新添的血痕。
他单膝跪地,掌心托着枚残破玉简:“属下潜回碑林废墟,在当年萧静尘坐化的石台下找到的。”
玉简表面布满裂痕,凑近能闻到焦糊的血锈味。
萧然用神识一扫,耳边炸响苍老的叹息:“吾非入魔,乃见真道。
彼辈惧歇,故杀我说法。“后面的字迹模糊如雾,但最后几个字却异常清晰:”血脉未绝,终有子嗣仰卧苍穹。“
“萧静尘...”萧然喃喃念出这个百年前被家族定性为“走火入魔”的名字。
他记得族史里只提此人暴毙,却没说暴毙时怀里还抱着本写满“怠”字的残卷。
原来那不是入魔,是触到了懒渊的门槛;原来族人口中“不祥的血脉”,是传承道统的印记。
夜风突然穿林而过,带着松针的清苦。
萧然解开青衫领口,任风灌进来。
他望着星环外翻涌的地脉灵液,突然笑了:“原来我躺平,是在帮天地偷懒;他们逼我争,是怕天地歇下。”他盘膝坐下,闭目时,太初懒胎自动从识海浮起,像块吸饱水的海绵。
落叶归根的松弛、溪水漫过鹅卵石的慵懒、虫鸣渐歇时的困倦...这些被修士视为“无用”的气息,此刻如游鱼般钻进他毛孔。
他的经脉不再像以前修炼时那样紧绷,反而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软乎乎地舒展。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山尖时,体内传来“咔嚓”轻响——筑基大圆满了,且没有半分瓶颈的滞涩。
古帛书“啪”地合上,卷角翘起,像只打哈欠的猫。
而在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那株扎入虚无的庙根,最末端的银须突然泛起微光。
一道淡金色的脉络顺着根须爬上来,像沉睡巨树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
三日后的晨光还未漫过东边山梁时,三百里外的青崖城上空,一朵云突然凝出诡异的漩涡。
云底翻涌着暗紫色的雷纹,却静得没有半分雷声。
城门口卖早点的老汉抬头看了眼,搓着沾面粉的手嘟囔:“怪了,这云...咋跟睡不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