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望着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突然抬手挥了挥——他记得这七日里,是她用歌声替自己挡了三道雷劫。
“汪!”
大盹的吠叫打破了静谧。
这只形如土狗的守门犬叼着块刻满古篆的石牌跑过来,石牌上“归墟令”三字泛着幽光,还沾着它嘴角的肉渣。
老钟带着十几个遗民从迷窟入口处跑来,他的布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少爷!
整个迷窟的地脉都认您为主了!
连那些死去的老祖残念,都在碑林里刻了您的名号!“
萧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对面石山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大字——“眠主峰”,笔锋苍劲如虬龙。
他皱了皱眉,把鹿腿骨往地上一扔:“谁写的?
拆了。“
话音未落,湖心突然腾起刺目金光。
一座青铜巨钟的虚影缓缓升起,钟身上的纹路竟与萧然梦中见过的调和司印记分毫不差。
钟下站着道持戈身影,虽看不清面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那是刻在大道本源里的熟悉感。
“调和司...”凌霜月轻声念出这个在古籍里消失了十万年的名字,指尖的玉佩突然发出灼烫的光。
她望着台上的青年,终于确信:所谓“怠息道韵”,从来都不是歪门邪道,而是被旧天道刻意抹去的正统。
第二日清晨,迷窟口飘起细雪。
萧然背着沉眠之戈站在洞口,大盹叼着他的包袱跟在脚边,赤焱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影七抱着一摞传讯玉符赶来,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爷,外面已有七大宗门联军集结,宣称要剿灭‘堕道邪首’。”
“那就让他们等着。”萧然打了个哈欠,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赤焱的耳朵。
小兽舒服地眯起眼,爪子无意识地扒拉他的衣襟。
他又摸了摸大盹的脑袋,发顶翘起的乱发被雪水打湿,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睡个够。”
“愿随眠主,止战息争。”
整齐的低诵突然从身后传来。
十三位老怪站在雪地里,他们的白发不再干枯,眼神不再浑浊,连身上的道袍都泛起了生气。
声音如潮,卷着细雪掠过迷窟山巅,向北方蔓延而去。
萧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这些刚刚认他为主的“老部下”,又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颗新亮起的银芒星辰——在更遥远的天外,有个“怠息节点”正等着他。
“走吧。”他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抬脚迈出迷窟。
归墟迷窟之外,风雪漫天。
他刚踏出洞口,远处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七大宗门的旗帜在风雪中翻卷,像一群急着啄食的乌鸦。
但这些声音落在他耳里,只比赤焱的呼噜响了那么一点。
“啧。”萧然把赤焱往怀里拢了拢,“看来这觉,还得带着点背景音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