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寒气漫过玄冰,萧然站在原处,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霜花。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在梦河触碰巨殿卧榻时,指腹还残留着混沌青莲根茎的纹路,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银光。
“叮——”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这次连机械音都染上了几分嗡鸣,像是被某种大道共鸣震得发颤,“宁息权能激活,躺平指数+50%,解锁被动技能【怠者无痕】——日常行为越懒散,越难被预知或锁定。当前躺平指数:97(临界值突破,建议保持现状)。”
萧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揉了揉后颈。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春溪破冰,带着懒洋洋的温热。
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冰原寒风,此刻拂过他发梢时,竟像母亲哄睡的蒲扇,扫得他眼皮直打架。
他随手一挥,九枚淡金色的蒲团虚影便浮现在半空,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宁谧的光,连凌霜月发间的银月印记都跟着轻轻发亮。
“给你。”
沙哑却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萧然转头,便见隐先生的身影正从虚空中显化——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位老者,却是第一次看清对方的眉眼:眼角有细碎的笑纹,眉间有道极浅的疤痕,像被岁月磨平的剑痕。
此刻那身影却如晨雾般淡薄,手中托着一枚水晶般的“梦核”,内里流转着万千星芒,正是方才巨殿卧榻下涌动的道韵本源。
“不是传位,是托付。”隐先生的指腹轻轻抚过梦核,“安隐那家伙啊,当年被勤妄神教追杀时,说要找个能把‘懒得动’练成大道的传人。我守了三万年,总算等到你。”他说着,将梦核塞进萧然掌心,“以后别再说自己是废人了,你可是第一个……”话音突然断在风里,隐先生的身影开始簌簌飘落,像被揉碎的星子,“能把偷懒,练成本源的人。”
梦核入掌的瞬间,萧然心口的怠始道种突然灼烧起来。
他望着隐先生消散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憋出句:“……谢了。”
“萧郎。”
凌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然转身,便见她捧着那枚星纹玉佩,玉身不再悬浮,而是乖乖躺在她掌心,泛着暖玉特有的温光。
她眉心的银月印记与玉佩上的纹路遥相呼应,连睫毛上的冰碴都融成了水珠,“它认你了。”
“瑶光圣地的预言里,有一位‘眠中掌道者’会打破勤妄枷锁。”她指尖轻轻划过玉佩边缘,“我总以为那人该是坐在高台之上,俯瞰众生的圣贤,或是执剑斩尽因果的豪侠……”她忽然笑出声,眼尾泛红,“没想到是个嫌麻烦的懒骨头,连打架都要找借口偷懒。”
萧然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烫:“那你后悔跟着我?”
“不悔。”凌霜月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梦核时,两种道韵突然共鸣,在两人之间炸出一片细碎的星光,“我只是累了太久,忘了还能选择停下。”她仰头望向被冰雾笼罩的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连天道都在犯困呢。”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惊得冰原上的雪雀扑棱棱飞起。
勤衍真人站在安寝原外的火阵中,周身赤焰已弱得像将熄的残烛。
他手中紧攥着《万劫苦修录》,却见经书封皮正在自动翻页,原本密密麻麻的“勤”“苦”“修”等字正逐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墨迹未干的两个小字:“歇罢。”
“逆了!逆了!”他手腕青筋暴起,指尖燃起焚心诀的火焰,将经书狠狠掷向地面。
可那经书刚触地,灰烬便诡异地凝在一起,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淡紫色的安眠花,花瓣上还沾着未散的墨香。
香气随着北风扩散,不过片刻,勤衍真人带来的百名金仙修士便有半数捂住心口,眼神逐渐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