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风卷着雪粒掠过萧然发梢时,他正背着凌霜月踏过最后一片焦土。
静滞的三息刚过,身后便炸开勤衍真人撕裂虚空的怒吼:“休走!”那声吼震得远处冰峰簌簌落雪,连他肩头凌霜月垂落的发丝都被震得轻颤。
萧然脚步微顿。
他能听见身后百名金仙重新运转法诀的轰鸣——清妄大典的修士们在静滞后彻底红了眼,燃志幡的赤焰舔着云层,万道赤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窜出,链身上“勤”“勉”“进”的咒文泛着血光,活像被抽了筋的毒蛇。
“萧郎小心!”凌霜月在他怀中突然攥紧他的衣襟,可话音刚出口便又昏沉过去。
她额角沁着冷汗,星纹玉佩却不受控地浮起,在两人头顶转出幽蓝光晕。
萧然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自葬息原古墓逃出后,这姑娘便反复昏迷,每次醒来都强撑着用星纹替他探路,此刻连睫毛都在发抖。
“吵死了。”他懒洋洋地嘟囔,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滞了滞。
这一路背着人狂奔百里,到底还是累了。
他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浮起生理性的水雾。
恰在此时,识海里的怠始道种突然震颤,银芒如活物般钻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他分明站在原地,周身气机却像被无形的手揉碎,连影子都淡得几乎要融进雪雾里。
“锁链呢?!”勤衍真人的惊喝穿透风雪。
最前排的金仙修士瞪圆双眼——他们明明看见锁链缠上了那道身影,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有人慌忙运转神识横扫,竟将萧然误判成北荒常见的虚空气流;更有甚者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方才是被静滞震出了幻觉。
“有意思。”虚空中,窥梦使的身影若隐若现。
它本是天机法则凝聚的灵体,此刻却像凡人般眨了下眼——它注视过无数因果,却第一次见“怠惰”能如此彻底地抹消存在痕迹。
萧然没留意这些。
他只觉怀中凌霜月的体温有些烫,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这一探却触到她眉心的异样——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银月印记,像用星砂点染的,边缘还泛着细碎的光。
“瑶光...初代帝姬?”他想起古籍里的只言片语,喉间突然发紧。
原来她不是偶然卷入这场风波,是宿命推着她来的,就像宿命推着他来唤醒懒道。
“安寝原到了。”凌霜月的星纹玉佩突然发出清鸣,玉面映出千里外的景象:极北之地的冰层下,一座巨殿沉在冰渊里,殿顶八个古字在冷光下若隐若现——“眠者掌时,怠者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