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的更鼓声裹着海雾漫过归墟时,天庭“司漏阁”的青铜漏壶突然炸出一串火星。
值夜仙官陈九手忙脚乱去扶倾倒的沙漏,后颈却泛起刺骨凉意——他分明记得方才合眼打了个盹,可漏壶里的沙竟倒着流了三寸。
“陈大人!”偏殿传来小仙吏的尖叫,“戊字房的张典史又在擦剑时睡着了!”
陈九冲进戊字房时,正见那惯会拍马屁的张典史趴在案几上,嘴角挂着晶亮的涎水。
他手中的玄铁剑“当啷”坠地,剑鞘里竟掉出半块烤红薯,还沾着灶房的草木灰。
“用醒神符!”陈九扯出腰间符咒拍在张典史后心。
朱红符纸腾起青烟,张典史却只是翻了个身,嘟囔着“麦饼再烤焦些”,把脸埋进了符灰里。
陈九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这是第七夜了,从守南天门的小卒到管仙酿的杂役,已有十七人出现这种怪事:明明该值夜,却总在擦兵器、理文书时突然睡着,梦里全是凡间最琐碎的场景。
三日后卯时,医仙殿的玉阶上跪了一排仙官。
巡昼裹着青衫穿过长廊时,正听见殿内传来碎裂声。
他掀开门帘,正见医仙把药杵砸在案上:“查不出!
既无蚀魂虫,也无迷心散,他们的识海干净得像刚成仙的凡人。“
“让我看看。”巡昼走到卧榻前,指尖按在沉睡仙吏的眉心。
淡青色微光自他指缝溢出,那仙吏的识海在他目中显形——不是常见的星图或法相,而是一片飘着麦香的田野。
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糖葫芦跑过,田埂上的老妇喊着“慢些”,声音轻得像云絮。
“困意共鸣。”巡昼突然低喝。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鉴,镜面映出的不是仙吏面容,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雾,正顺着经脉在体内循环,“这雾......”他将古鉴转向窗外,镜面立刻凝出归墟方向的星轨,“来自无忧墟的梦气。”
医仙凑过来看,瞳孔骤缩:“不是侵蚀,是共振?”
“对。”巡昼放下古鉴,眼底泛起明悟,“天庭用断梦钉逼百姓清醒时,他们受了多少’想睡不能睡‘的苦?
现在不过是把这股困意,原样弹回给总说’仙官不该偷懒‘的天纲。“
梦境中枢的青莲台上,萧然正用蒲扇逗弄懒渊蟠龙。
那团混沌雾气裹着蒲扇打旋儿,突然“啪”地散开,露出系统光幕:【“梦瘟”传播率达47%,天庭基层运转效率下降68%。
奖励发放:‘倦意织网’初级权限(可定向投放群体嗜睡效应)】。
“公子。”黄芽子抱着酒坛从雾中走出来,青衫下摆沾着草屑,“方才阿夯说,南天门的守将今早抱着酒坛睡在门槛上,怀里还揣着张‘今日不巡城’的纸条......这样会不会......太过?”
萧然把蒲扇垫在脑后,仰头望着头顶飘着的凡人梦球:“他们用雷火烧百姓的被窝时,怎么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