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让他们把’轮流值班‘改成’轮流睡觉‘。“他指尖点在一颗泛着稻花香的梦球上,那球突然胀大,”再说了——“他勾唇一笑,”系统说传播率才四成七,还没到我想躺平的标准。“
黄芽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挠着后脑勺退到桃树下。
那株用息壤种的桃树正落着粉瓣,瓣尖沾着晨露,滴在他新换的青衫上,倒比酒渍好看些。
太白金星的玄色甲胄是在归墟外的桃林里蹭上桃花的。
他本带着天兵来“问罪”,却在村口撞见阿夯抱着哨五他娘的竹床打盹,竹床旁放着碗没喝完的粥,粥里还漂着半颗剥好的莲子;再往里走,瘸腿剑客靠在草屋墙上酣睡,怀里的话本翻到“醉卧南山”那页,墨迹被口水晕开,倒像幅淡墨山水。
“将军?”副将欲言又止。
太白金星抬手止住他,独自走到草屋前。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他看见萧然正趴在软榻上,枕头底下露出半截泛黄的密报——那是他今早让暗卫送来的“焚神火雨”坐标图。
“醒了?”萧然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坐,茶在案上。”
太白金星在藤椅上坐下,指尖碰到椅面那个被雷火灼出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焦痕里,竟冒出两株嫩绿的芽,正顶着晨露摇晃。
“为何不设防?”他问。
“设了防谁给我摘桃子?”萧然翻了个身,露出被压出红印的脸,“再说了......”他突然睁眼,眼底星子流转,“你若真想杀我,三日前的紫雷就该劈碎我的梦核。”
太白金星一怔,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推过去:“这是解‘永寂诏’的丹方......”
“谢了。”萧然把瓷瓶塞进枕头底下,“等我睡醒给你酿坛新酒,比上次那坛多泡三颗杨梅。”
太白金星望着他发顶翘起的碎发,突然笑了。
他起身时,甲胄上的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萧然脚边的泥里:“你明明能翻手毁天,却偏要活成个会打盹、会啃西瓜的凡人......”他转身走向桃林,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当夜子时,虚察的声音如冰锥刺破苍穹:“尔以梦乱神,扰天纲常,若不收手,吾将降‘永寂诏’——断尔所有梦境通路,令尔神魂永困无梦之渊!”
梦境中枢的青莲突然绽放万道青光。
萧然躺在花瓣上,望着天穹上被梦潮冲出的裂缝,轻笑出声:“好啊,那你先问问你的仙官们......”他抬手接住一缕自裂缝漏下的天光,“还想不想再做一个梦?”
话音未落,天庭最高处的“醒世钟”突然轰鸣。
那口自开天辟地便立在九霄云外的青铜巨钟,此刻正疯狂震颤,钟身上“醒世”二字被震得粉碎。
钟声裹着海雾、卷着梦气,撞碎了南天门的琉璃瓦,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守将,更震得三十六重天上的仙官们纷纷抬头——他们看见,原本永远亮如白昼的天庭,此刻正缓缓沉入黑暗。
而在那黑暗深处,有亿万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眠劫警钟连响七日,天庭震动,十万仙兵集结于南天门外的消息,正随着钟声,向九重天的每一个角落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