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清净了。
萧然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抱着那枚入手温润的贝壳,像是抱着个上好的暖手宝,继续迈开步子往东海的方向溜达。
他一步还没站稳,第二步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困意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的堤岸。
走着,走着,眼皮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前行的姿态,意识却已经一脚踏进了梦乡,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边走边睡”模式。
第一步落下,脚掌踏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第二步落下,鞋底已经触到了冰凉湿润的海水。
第三步落下,怪事发生了。
他的脚并没有踩进水里,而是实实在在地踏在了一片凭空凝结的浮冰上。
那冰层并不坚硬,触感倒像是某种凝固的果冻,软乎乎、颤巍巍的,还带着一丝凉意,正好能驱散海风带来的燥热。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便会自动凝结出一片恰好能托住他身体的浮冰软榻。
而他身后刚刚踩过的那片浮冰,则会在三息之后,无声无息地融化,重新汇入大海。
一步一凝,一步一融。
萧然就像一个走在琴键上的梦游者,在广阔无垠的东海海面上,踩出了一条由生灭不定的冰晶组成的ephemeral小径。
海浪轻轻拍打着这些临时的冰榻,带着他微微晃动,比之前睡过的蒲公英海洋还要催眠。
“唔……这海……比云还晃……”
萧然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似乎觉得这个睡姿不太舒服。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蜷着的脚尖在睡梦中不耐烦地蹬了一下,正好划过身侧的海面。
这个动作轻柔得就像蜻蜓点水。
可就是这么轻轻一划,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以他的脚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那涟漪并非水波,而是一种纯粹的、凝固了的睡意。
它所过之处,时间都仿佛被拉长了,连光线都变得粘稠。
千里,万里,涟漪无声蔓延,直到触及一片颜色明显更深、翻涌着狂躁气息的诡异海域。
这片海域的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精神亢奋的力量,是旧天道为了防止生灵窥探深海秘密而设下的“醒浪”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