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圈青色涟漪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奇迹发生了。
“哗啦——”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醒浪,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被打了镇定剂的疯狗,瞬间安静了下来。
浪头高高扬起的姿态凝固了,随即缓缓回落,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浪尖上,甚至凝结出了一颗颗酷似蒲公英的白色泡沫,它们不再炸裂,而是安静地漂浮着,仿佛一群听到了摇篮曲后,终于安然入睡的婴儿。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林村。
巡昼正襟危坐,如同雕塑般盯着村里的七座石碑。
突然,所有石碑齐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碑面上的古篆疯狂重组,最终定格成一行全新的谶言:“潮随盹息,浪化眠舟。”
最东侧的那座石碑,底部那株顽强钻出的嫩芽,像是打了激素一般,在一瞬间疯长。
无数翠绿的根须穿透石碑,刺入虚空,竟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在东海的海面上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闪烁着微光的路径。
那路径所指引的方向,与萧然脚下那条由冰晶软榻组成的“眠道”,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萧然怀里,那枚温润的贝壳正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是……‘息引眠道’!海可安寝,万流归寂!”
贝壳中,那个苍老虚弱的残念激动得几乎要当场消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传说中,唯有执掌‘安眠’本源的大道圣人踏足之地,才能平息大海的怒火!大人,请受老朽一拜!”
一道虚幻的青烟从贝壳里飘出,试图凝聚成一个跪拜的人形。
可它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只手掌“啪”地一下按了回去。
萧然在梦里翻了个身,正好把贝壳压在了身下,还顺势蹭了蹭,似乎觉得这个新枕头的高度更合适。
“别吵……”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正梦见吃海鲜粥呢……”
百里之外的海底深处,一片被无尽黑暗与水压笼罩的死寂之地。
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沉岛轮廓,随着海面狂浪的平息,竟微微向上浮动了一丝。
岛屿最中心,一座直插天际的古老石碑上,细密的裂纹无声蔓延。
碑面上那四个由旧天道法则烙印的、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大字——“永醒镇海”,其中那个“醒”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变得黯淡。
浮冰软榻上,萧然砸了咂嘴,梦呓声清晰了几分。
“粥……记得放姜……去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