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那根断裂的龙角,小心翼翼地、近乎于献祭般地,轻轻搁在了萧然脚下的冰晶软榻边缘。
硕大的龙瞳里,两颗比脸盆还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噗通”一声砸进海里,像是丢了两块大石头。
萧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晃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根比他整个人还粗的断角,又抬头看了看这条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巨龙,眉头皱得更紧了。
“挡路了。”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之前在北原冰窟顺手捡的软冰块。
那玩意儿冰冰凉凉,软乎乎的,捏着解压,他一直当个手把件盘着玩。
他瞅准了那比水缸还大的龙耳朵,抬手就把冰块丢了过去。
“喏,临时耳塞,别吵我睡觉。”
那块软冰精准地落入龙耳的孔洞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冰块在接触到龙躯的瞬间,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嗤”的一声化作一缕清澈的青烟,顺着耳道直接渗了进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巨龙的脊骨深处传来。
缠绕在它断角上的那几截赤色锁链,应声崩断了三寸,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了。
巨龙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舒展开来。
随着它一次悠长而平缓的呼吸,整片海域都仿佛找到了节拍,掀起了一阵温和的潮汐缓流。
狂暴的海风变得柔和,翻涌的浪花也像是被捋顺了毛的猫,乖巧地舔舐着它的身躯。
天地间那股令人烦躁的亢奋气息,终于消散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远方的海平线上,一道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在潮汐平复的瞬间,极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随即悄然隐没。
萧然打了个哈欠,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只看到眼前这个大家伙趴下不动了,总算不挡着他看日出了。
可它就这么趴着,也还是占地方。
他伸脚,对着那如同一面墙壁的龙爪,不轻不重地踢了踢。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