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陶餮这死胖子正围着那两头石狮子转悠。
他刚才本来想看看这石头能不能啃,手贱摸了一把狮子脖子上的鬃毛。
掌心一痒。
那原本坚硬扎手的石鬃毛,在他手里竟然瞬间变软、抽条、变色,眨眼间化作了一把沉甸甸的金黄麦穗。
穗尖上还挂着露珠,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比刚烤好的烧鸡还诱人。
陶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揪下一粒放嘴里一嚼,甜得他差点咬掉舌头。
“我滴个乖乖!”陶餮惊得嗓子都劈了叉,“这哪是什么石狮子!这特么是会走路的粮仓啊!老头,你家狮子是吃化肥长大的吧?”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大呼小叫,左边那头公狮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嘴一张,并没有腥臭味,反而吐出了三粒金灿灿、圆滚滚的谷种。
谷种落地即生根,甚至不需要浇水,呼吸间就抽枝发芽,长成了三株迷你的盹枣树苗,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催眠声。
这动静终于还是大了点。
一直躺在蒲团上装死的萧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人扰了清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他胸口那枚“束脩印”随之忽明忽暗,散发出一股起床气般的低气压。
玄霄老祖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伏得更低了,脑门死死抵着泥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罪修玄霄,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道祖宽恕!但我那玄霄宗上下三千弟子,如今都已放下屠刀,只求……只求道祖收留!”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玄霄宗愿献山门为寝殿,三千弟子愿为扫榻童子,以后那什么百年一次的灵石供奉,全改成安息粮……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要什么脸面了,只求……只求让我在村口蹲着,替您挡挡风!哪怕是只看门狗,只要能让这觉睡踏实了,我也认!”
风停了。
盹枣树的叶子也不响了。
萧然并没有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他身下的蒲团周围,那圈终年不散的云霭忽然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印记,从那云霭中缓缓飘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还没脱壳的谷粒,灰扑扑的,透着股“随便吧”的敷衍劲儿。
它飞得极慢,慢得像是在半空中散步,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玄霄老祖的面前。
这就是萧然给出的答复——一枚最低阶的“村民印”。
玄霄老祖浑身颤抖,激动得连那个“谢”字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滑落,然后虔诚地张开嘴,对着那枚小小的谷粒,轻轻一吸。
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鲸吞万顷波。
那枚“村民印”入口即化,没有半点阻碍,顺着喉咙直冲灵台。
下一瞬,玄霄老祖猛地挺直了腰杆,双手死死捂住眉心。
那里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了上去,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