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雾混合着枣香,像是一只巨大的、柔软的蚕茧,兜头盖脸地向那只巨眼裹了过去。
“光有甜味哪够,得加点油性,吃饱了才好上路!”
陶餮嘿嘿一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哈拉子,猛地咬破舌尖。
他这一口血喷出来,不带半分血腥气,反而带着股子刚出锅的粟饼焦香。
“食神秘法——甜梦引!”
那团血雾在空中扭动,眨眼间化作七颗晶莹剔透的糖珠,围着巨眼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那糖珠就洒下一片细碎的光屑,像是某种高纯度的催眠粉末。
巨眼的轮廓开始像水中的倒影般模糊起来。
它原本布满血丝、透着疯狂劲头的眼白处,竟然泛起了一种类似熬夜三天后才会出现的、极其浓重的倦意。
云层深处那毁灭性的雷声,逐渐变成了低沉的鼾音。
“哈——欠——”
一声响彻天际的哈欠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是旧天道残念在彻底崩坏前的本能反应。
随着这声哈欠,那漫天阴云像是破了洞的气球,一股脑儿地泄了气。
云层中飘落下一片片焦黑、褪色的符纸,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个笔画狰狞的“勤”字。
这些原本代表着天地至理的符咒,此时还没落地,就已在半空崩碎成了毫无灵性的纸灰。
玄霄老祖在石礅上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嘟囔道:“这就对了……大家都是混日子的,你也是被天道那老小子逼着不睡的,何苦呢……”
话音刚落,那不可一世的巨眼终于彻底合拢。
它的身躯在缩小的过程中,迅速由虚转实,最终化作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黑漆漆却透着温润光泽的眼珠状种子,从万丈高空坠落。
它没有砸出任何坑洞,而是像一滴水回归大海,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株安眠花的根部,瞬间没入了土中。
山谷再次回归了那种连风都懒得刮的静谧。
谁也没注意到,那枚黑漆漆的种子入土不到三息,原本平整的泥土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轻轻顶了一下,鼓起了一个极小的包,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古的禁忌,正急不可耐地想要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