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极致的舒爽感让他刚才因为“吃到沙子”而产生的些许不快彻底消失。
他顺势往后一倒，后脑勺精准地砸回那个微陷的竹枕里，两腿一蹬，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呼——吸——
随着萧然的胸膛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韵律起伏，整个小院的空气流速变了。
并不是那种狂风大作，而是一种类似潮汐般的温润脉动。
还跪坐在灶台旁、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凌霜月首当其冲。
她那原本因为强行催动真元而布满裂痕的道基，此刻竟随着萧然的每一次呼吸声，发出了清脆的共鸣。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是大道在她体内敲鼓。
每一次共鸣，她体内那些原本即便耗费千年苦功也未必能修复的道伤，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巧手拿着针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缝合。
甚至在愈合的伤口处，还生长出了一丝丝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凌驾于她瑶光圣地帝兵之上的神圣气息。
这哪里是呼吸，这分明就是天道在亲自给她喂饭，还是嚼碎了喂进去的那种。
可惜，作为当事人的凌霜月此刻早已失去了意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动地在这股恐怖的道韵冲刷下，从里到外地脱胎换骨。
“浪费。”
一个冷硬的声音打破了这种神圣的氛围。
陶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墙根下，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嵌在墙里的石勺抠了下来，顺便用拇指把墙上那幅“魔君惨死图”像是擦灰一样抹去了一半。
他拿着勺子回到灶台，看着锅底剩下的一层米粥，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这可是少主没吃完的“道”。
但他不敢吃，因为少主剩下的东西，因果太大，他这副身板扛不住。
陶餮端起那口甚至还在演化世界的黑锅，一步步走到院门口。
那里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石槽，旁边趴着两只瘦骨嶙峋、皮毛斑秃的大黄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赶苍蝇。
“开饭。”
陶餮言简意赅，手腕一倾。
哗啦。
那蕴含着足以让外界圣人打破头颅争抢的粥底残渣，混杂着刚才萧然那一勺子没完全散去的余威，就这么毫无尊严地倒进了那只脏兮兮的狗盆里。
原本看起来随时都要老死的两只土狗，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紧接着，那浑浊的狗眼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绿油油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