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唯一还能站着活动的,只剩下了管家陶餮。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看着后院那几株叶片开始打蔫的“九转还魂草”和“悟道茶树”,那双木讷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焦急。
人死了没事,庄稼死了,少主醒来要骂人的。
这满院子的灵气都被少主这一觉给吸干了,甚至连地脉里的水分都被抽走了,再不浇水,这几株宝贝就真的要变成柴火了。
陶餮快步走到屋檐下,那里放着半桶昨晚萧然洗脚剩下的水。
因为萧然嫌倒水麻烦,就一直搁在那儿。
陶餮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半个葫芦瓢,舀起那桶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的洗脚水,对着田垄猛地泼了出去。
哗啦!
这洗脚水离体的瞬间,受到院内那股恐怖吸力的牵引,并未落地,而是直接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晶莹的水雾。
萧然的洗脚水,那也是泡过道体的神水。
水雾在真空环境中迅速凝结,受到那“诸天万界呼吸法”的压缩,竟然当场发生了质变。
滴答,滴答。
落下来的不再是水,而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液态灵石雨。
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仙草神药,被这“洗脚水灵石雨”一淋,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枝叶舒展,甚至发出了愉悦的颤鸣声。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降雨,却给正在做梦的萧然带来了一点小困扰。
几滴冰凉的灵液顺着风势,飘进了回廊,好死不死地落在萧然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脖子上。
“……啧,湿冷。”
睡梦中的萧然眉头微皱,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那就是收紧毛孔,抵御寒气。
这一收不要紧。
原本正如鲸吞大海般疯狂运转的“诸天万界呼吸法”,就像是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拉死了手刹。
戛然而止。
惯性是物理学最无情的法则。
之前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在向这里狂奔,现在终点突然关门了,那股庞大的能量流无处宣泄,瞬间在小院外围形成了一道恐怖的反向冲击波。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南林村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去。
正跪在村口磕头如捣蒜的玄霄老祖,刚感觉吸力消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屁股下面像是装了一万吨炸药。
“我……”
那个“草”字还没出口,这位大罗金仙就像是被棒球棍击中的高尔夫球,化作一颗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接被崩飞向了千里之外的极北荒原。
院内,雨停风止。
萧然把脚缩回毯子里,翻了个身,砸吧了两下嘴,继续沉入那香甜的梦乡,对外界发生的“核爆”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距离南林村不知几亿万里的天机阁深处。
一双浑浊却闪烁着星辰幻灭的老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块正在疯狂龟裂的古老罗盘。
“因果线……断了?”
天机老人那枯如树皮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之上。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这天道搅得如此稀烂!”
他双手结印,那是要透支万年寿元才能发动的禁忌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