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终究没能忍住那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探求欲,她屏住呼吸,强行催动识海中最后一丝本源灵觉,试图看清那掌纹中未散的金光究竟承载了怎样的天地至理。
但在对视的一刹那,她的世界炸开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掌纹,那是无数条纵横交错、正在疯狂自我演化、重组的原始道纹!
每一道纹路都厚重得像是一部浓缩的洪荒史册。
凌霜月只觉得灵魂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由法则构成的绞肉机,狂暴的道蕴威压几乎要把她的识海生生撑爆。
“啊——”
一声凄厉的闷哼被她死死锁在喉咙里。
凌霜月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双眼,两行璀璨夺目的金色血泪顺着她的指缝无声滑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赤身裸体地试图去拥抱一轮正值壮年的恒星。
她的视线彻底陷入了白茫茫的虚无,只能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院落最偏僻的角落,缩在阴影里大口喘息,身体不可抑制地打着摆子。
太可怕了……哪怕是瑶光圣地那位活了五千年的太上长老,其道韵也及不上这手掌余晖的万分之一。
“让你别看,非要看,现在的年轻人,好奇心总比命硬。”
陶餮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这会儿已经清理完了院子,正拎着那筐被挤压成饼干状的“天机盘”残片,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
哐当。
一筐足以让无数准圣打破头的至宝碎片,被陶餮像倒煤渣一样,一股脑儿全倒进了灶台底下的火坑里。
“这堆破铜烂铁硬度还凑合,烧出来的火够旺。”陶餮一边往里捅,一边面无表情地对缩在角落里的凌霜月吩咐道,“别在那儿装死,既然留下来了,总得干点活。过来,拉风箱。”
凌霜月这会儿稍微缓过劲来,眼睛虽然还火辣辣地疼,但已经勉强能视物。
她看着陶餮用那块先天灵宝的残片在灶坑里划拉,大脑有些宕机:“那是……天机阁的镇派至宝?你拿它……烧火?”
“不然呢?留着供起来?”陶餮头也不抬,“少主刚睡醒要泡脚,这洗脚水得现烧。这些废铁也就够烧开这一壶水的,赶紧的,拉风箱,火熄了少主又要犯起床气。”
堂堂瑶光帝姬、修真界公认的高岭之花,此时只能神情恍惚地坐在小马扎上,伸出那双本该指点江山的玉手,一下一下、机械地拉动着那已经裂了纹的破风箱。
呼——呼——
炉火在“天机盘”碎片的助燃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嗡嗡”声从院墙外传来。
那是几十只用极品灵石驱动的“通天纸鹤”,正扇动着刻满隐匿符文的翅膀,试图绕过小院上空的迷雾,窥探院内的虚实。
这些纸鹤是各大宗门用来探查绝地的秘宝,每一只都价值连城,且带有极强的神识反击功能。
竹榻上,萧然翻了个身。
他本就没睡透,这阵类似苍蝇扇翅膀的声音在安静的南林村显得格外刺耳。
真的烦。
这感觉就像是周末好不容易想睡个懒觉,楼上却突然开始了不知疲倦的电钻装修。
“还让不让人睡了……”
萧然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右手熟练地往竹榻边一摸,抓起了一根随手扔在那里的鸡毛掸子。
这掸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羽毛虽然色泽艳丽,但看起来乱糟糟的,甚至还挂着几颗不知名的草籽。
萧然闭着眼,像是赶蚊子一样,对着纸鹤声音传来的方向,极其敷衍地挥了一下一掸子。
“滚一边儿去。”